“在旧金山登岸之后,他辗转去了沙加缅度,被浸信会教会接济了几个月。”
“再之后,进入加州理工。”
“那时候对华人几乎不开放,可他运气不错,遇到个正好要搞农机实验的教授,需要人力。”
“日本打进东北,他开始在唐人街做印刷、翻译、组织捐款。”
“我母亲是密苏里人,德裔家庭,他们在红十字的集会上认识。”
莫里森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短暂陷入了某种不易觉察的情绪里。
“他们结婚时没有拍照,也没有牧师愿意主持仪式。”
“那时候种族隔离虽然在法律上不那么明確,但在舆论上混血儿是不被接受的。”
“我长得就不像母亲,小时候在教会学校,没人肯跟我坐在一起。”
“但好在有父亲教我中文。”
“他说人总要记住自己本来的名字。”
“因为终有一日.我们要回去。”
“你回去了吗?”周奕问。
莫里森轻轻地摇头。
“没有。”他说,“我父亲在四二年死於心臟病,埋在沙加缅度以南的华人墓园里。”
“我母亲改嫁,一个退伍军人,搬去了伊利诺伊。”
“很抱歉。”周奕说。
外面,太阳彻底升了起来,露水蒸发得更快了。
空气中瀰漫著似有若无的清新味道。
“那你呢?”莫里森忽然问道。
“你昨天在施瓦岑瓦尔德饭店的表现,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杀的多了,什么都练会了。”周奕耸耸肩。
“请別这样敷衍我,”莫里森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还是说,你在显摆自己天赋异稟?”
周奕笑著摇头,从兜里摸出一支香菸、点燃。
几秒后,他侧过身,才发现莫里森还在望著他,表情认真,似乎是真的在好奇自己的过往。
“我確实没有任何有趣的故事能讲。”周奕嘆了口气。
“但如果你坚持想知道,那么.”
“我出生在七八年,波托马克,老家在济南。”
“九六年从大学輟学选择入伍,因为某些.复杂的原因。”
“最初部署在科索沃,执行先期侦察任务。”
“两千年,中东乱了,伊拉克、阿富汗,不同的地方来回轮转。”
“后来乾脆跑出来,挣点卖命钱,直到被『系统』拉进任务世界。”
“你还真是.谦逊。”莫里森想了半天,才找到適合的词汇。
周奕此刻却不愿將这番交谈继续下去,
“讲讲你的任务吧。”他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我猜和**有关?”
“是有关。”
莫里森垂下眼帘,像是在试图组织语言。
“准確说它只写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救**。”
周奕微微挑眉。
莫里森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就是这样,没標准、没步骤就这三个字。”
“你打算怎么执行?”周奕问。
莫里森的表情有些苦涩。
“说实话,我甚至不知道该救哪个,是我父亲出生的那个?现在的?还是將来?”
“但有句话倒是很清楚。”
“如果失败,就死。”
“不过昨天的经歷给了我新的方向。”
“你想怎么做?”周奕问。
“我不知道,但至少不能让那东西落在日本人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