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念起了祷词。
主耶稣基督,求你怜悯我这不洁之人。
愿你的名得荣耀,使胆怯的心得着平安。
你曾行走在加利利旷野,也曾忍受辱骂与鞭打。
在恶者坐席之地,在强暴者张网之时,求你看顾你的仆人。
照你的慈悲,不照我的胆怯而行。
照你的公义,不照他们的权势而断。
主啊,若我倒下,就接纳我像接纳那悔罪的盗贼。
若我仍能前行,就引我行在正直的路上。
阿们。
凯特莱尔的父亲曾是牧师。
她从小就听惯了这些,在圣像下的熏香旁,在春雪未化的乡村堂屋里。
但他不在了。
不是“离开”,而是死了。
凯特莱尔再次纠正自己心中的措辞——死了。
死了。
这个词更硬,更冷,更有力量。
她需要那种力量,才能在枪响后继续坚持下去。
凯特莱尔恢复了平静。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一件一件地做着最后的整理。
擦去杯子边沿的指痕。
旋紧盖子。
使金属扣与把手对齐。
这些细节不会决定什么,但让她感到真实、可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皮靴声。
门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
一名穿着浅灰制服的军士急冲冲地闯了进来,肩章下压着折迭纸单。
男人中等身材,四十岁上下,面色泛红,毫不客气地问道:
“楼上那人病了,吐得一塌糊涂,谁能上去顶岗?”
空气顿时安静半秒,没人敢应声。
凯特莱尔甚至还未来得及思考,对方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
“你,跟我来。”
他跨前两步,抬手去拽她的胳膊。
凯特莱尔的心跳险些骤停。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这个变故。
它来得太快,也太不对劲。
是暴露了吗?
她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可如果有别的环节出问题呢?
如果是联络被截?是信号装置被发现?是上面的人提前启动?
或者,这根本是个圈套?
凯特莱尔的脑海中在顷刻间闪过数十种可能,
每个都足够让她的喉咙发紧。
可面上,她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请允许我带上盅和咖啡壶。
楼上的配份与这边不同。”
那军士皱起眉,上下打量她几秒。
凯特莱尔依旧保持那副谨慎谦卑的样子,低着头,姿态柔顺。
对方最终没再多说,松了手,朝外一抬下巴:
“快点。”
凯特莱尔屈膝行礼,退回柜子后。
她没有犹豫,左手探入,很快便在夹层中摸到了那把伯莱塔1934。
原本,这只是备用。
真正出手的不是她——
但现在,“备用”被推上了楼。
凯特莱尔不再犹豫,把枪藏进腰侧,双手端起托盘。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做没做好准备。
但她想,她也许可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