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伸手拉了下,金属扣直接弹开。
链条“哐啷”一声落下,被他徒手接住,又搭了回去。
院子里没有灯,月光透过教堂式窗棂,洒在尽头的耶稣像上。
雕塑高不过一米,双臂张开,脸上的镀金脱落,留下斑驳的水痕。
周奕没多看,径直穿过庭院,很快进入了主楼。
那里没有前台接待,更没有值夜的护理人员。
只有一台老旧的壁挂电扇在角落轻轻晃动,咯吱作响。
空气里混着草药和潮湿地毯的霉味。
周奕继续往里走去。
走廊狭窄,铺着发黑的合成地毯,一脚踩下去,没声,却扬起细微尘粒。
墙壁上间或挂着几张印有圣经句子的油画。
每扇木门外都贴有房号和打印的姓名牌。
很多已经脱胶,只靠半截钉子吊着。
周奕默数着路过的牌子。
215。
217。
219。
终于,他在标着“229”的房间前站定。
“zhaow.peng”
纸条上如此写着。
四周昏暗,只有那道门缝下漏出的光线如此清晰。
有人在里面居住。
不知为何,周奕感到自己的内心很平静。
一路上杂乱的思绪刹那间消失不见。
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难能可贵的空白。
什么都没有。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扁平工具,贴近门锁,小心地插入。
左手从袖口拽出张力扳片,卡在底部。
然后,持续施压,使用撬针一点点上挑弹簧。
第一下,没动静。
第二下,锁芯抖动。
第三下——
“咔哒。”
一声,极轻。
锁舌缩回。
周奕没有立刻推门。
他保持动作,聆听屋里的动静。
依旧一片死寂。
赵万朋似乎睡着了。
周奕将工具收入口袋,握住门把,一寸一寸地向内推动。
房间的面积不大,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
光源来自一台还没关掉的老款电视,画面失焦,照亮起皮的乳胶漆。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门,身形佝偻,瘦得像是被掏空了血肉。
他没有转头,也没出有说话。
只是低头,像在听什么,又像只是坐在那里等死。
周奕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脑海中的上千种推测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到实处。
比想象中更安静,也更脆弱。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你们来了。”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家常事。
赵万朋转过头。
他老了。
苍老得吓人。
脸色发青,头发苍白,眼窝深陷,嘴角干裂,呼吸不匀。
“我以为你们会早点来,”他喃喃低语,“但也差不多了。”
“关于赵毅飞我很抱歉。”
“他不该接那个项目,也不该骗你们的钱”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整整一年,我每天都等着你们来.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无所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