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已经不是一般的市民了
加利福尼亚州。
早上八点。
卡萨雷斯坐在警车里,右手压着战术背心,汗水浸透了衣领。
阳光从议会大楼的穹顶上反射过来,形成一道白线,正好落在眼角。
广场如此空旷。
只有翻倒的塑料瓶被风吹动,滚过垃圾堆。
他本能地知道今天不该出门。
不完全是因为内部简报,而是气味。
空中有一股潮湿的焦糊感,类似老旧变压器烧毁后留下的残烟。
在过去,每逢大事发生,总会产生这种味道。
八点三十七分,第一批人出现。
规模不大,只有七八个。
没有标语,没有口号,安静地走了过来。
卡萨雷斯不是第一个看到的。
是哈罗德。
“他们来了。”搭档低声说。
他点了点头,却没有刻意转过去看——因为不想成为“第一个被直播拍到的警察”。
卡萨雷斯听见鞋底刮过地砖的声音。
一双、一双、三双.越来越多。
越来越密集。
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让人汗毛倒竖。
再抬起头时,广场已经被百十来号人占领。
服饰各不相同,也没有组织队形。
但很默契。
女人架起了三脚架,脱掉外套铺在地上,又从背包里拿出白纸和红笔。
纸上写了什么,他没看清,只瞧见她的动作。
手在抖,字不稳。
远处的摩天楼,飘着两条横幅。
风把它们卷起来又放下。
卡萨雷斯还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十分钟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哨声。
两短一长。
随后,是连续节奏,似乎是某种信号,在召唤。
紧接着,更多人出现。
从建筑里、从街道尽头,纷涌而至。
卡萨雷斯认出了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孔。
佩德罗。
每天早上都会在停车场边摆摊,卖墨西哥塔克卷和玉米片。
他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失声了。
这时,耳麦里突然充满噪音。
两秒后,调度中心的通报响起:
——所有单位注意,进入red-6响应级别。
——非必要不得驱车、不得执法。
——避免接触,禁止挑衅,维持克制,重复,维持克制。
他的后背贴着座椅,感觉胸口阵阵发闷。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即将失控的感觉。
好吧,那就是恐惧。
城市不再属于执法单位了。
而是属于他们。
属于“什么也没做”,却在默默逼近的“他们”。
八点五十九分,一把金属钥匙被抛向空中。
卡萨雷斯亲眼见到。
那种老式宿舍挂锁用的钥匙。
砸在地上,弹起来,又落下。
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看着它,好像那是某种信号。
接着是几句喊叫。
他没仔细听,只听见四周的手机镜头齐刷刷举起,指向议会大楼的楼顶。
卡萨雷斯顺势望去,才发现国旗从杆子上消失了。
只剩下州旗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卡萨雷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电台。
无线频道静音。
沉默此时就是答案。
——站着,别管。
可城市不站着。
城市在动。
刹那间,广场如同被什么东西突然引爆了。
先是怒吼,从街边传来,紧接着是喧哗、口哨、鼓掌、呐喊,混作一团。
卡萨雷斯猛然转头。
一群年轻人冲过警戒线。
他们在奔跑,挥舞着手臂,扬声高喊:
“她不能死在沉默里!”
“让她说话!”
旧式铁栏应声倒下,地砖被踏得震颤。
卡萨雷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哈罗德在副驾驶怒吼:“推进!快挡住——”
但根本没人动。
散布在四周的警察都停在原地,谁也没有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