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地毯是新铺的,浅灰色的羊毛。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先是扫了一眼墙角。
地板边缘,有一点点暗色,不深,不清晰,甚至称不上污迹。
九二年的阳光很冷,母亲的尸体横躺在那里,握着手枪,毫无生机。
溅出的血迹没有顺着墙壁滴落而下,反倒是积成一滩。
周奕又仔细观察了几秒,才走进房间,站在窗边。
树叶在风中摇晃,某种熟悉的凉意仿佛从骨缝里渗上来。
他缓缓蹲下了身子,手指掠过地板,最终停在一块略微凸起的榫接板。
周奕用力把它撬起。
卡槽应声松动,薄板被取下,露出里面约半米见方的空间。
在那里,摆着一本牛皮纸封的笔记本,三本没有封面和标题的书籍。
还有一份打字机打印、用铁钉装订成册的稿件,纸张泛黄。
他抽出其中一本书,翻开。
扉页上写着俄文,钢笔字迹极其工整。
内容涉及某种关于*******的分析。
引用了卢森堡、格罗斯曼和一长串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东欧社会主义文献。
另一册则是纯粹的中文手稿。
结论处总结道:
“1960年后多数西方左翼理论已失去基本革命分析框架,沦为学术化的自言自语。”
“美式新左翼最严重的问题在于:信仰反文化,回避权力。”
而在最后,则夹着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某地街头。
三男一女并肩而立,穿着厚呢大衣,神态轻松。
翻到背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记住我——李承义】
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女人随后出现在门口,笑着说道:“这间的光线很好,早上起来一定非常舒服。”
她话说到一半,才注意到男人手中的裸脊手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咦?这里面还有书吗?我记得书架都被清理过的”
她走近了两步,在看清那泛黄的纸页后,顿了顿,“这些是?”
周奕合上书,顺手放回暗格。
“我猜的。”他说,语气平静。
“啊——”
女人愣了愣,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只得尴尬地恭维道:“您对旧书很敏感,真不多见。”
周奕没有接话,将盖板重新放好,没有留下半点缝隙。
女人见状,也识趣地不再多问,继而说道:“那我们继续吧?”
“三层还留着不少上任户主的器械,您可能会感兴趣——如果有健身类的爱好。”
“不用了,”周奕开口说道,“我就要这栋。”
女人再次愣了片刻,旋即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
“您是说我们可以准备合同了?”
“全款。”他说,“明天中午前把文件发我。”
闻言,女人的笑容越发真诚,甚至带着点兴奋:
“当然,我今晚就联络律所处理。说实在,我们很少遇到像您这样干脆的买家。”
她看着周奕,犹豫半秒,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如果您今晚有空,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吧,环境不错,不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