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丽莎眼神动了一下。
“那时候我房贷还剩一点。”
“她就突然说要帮我结清,直接转了十万块过来。”
她顿了顿,“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盈余’,让我别想太多。”
阿丽莎低头,手指下意识在本子边缘摩擦。
纠结片刻,还是开口:“她以前有过类似的举动吗?比如,突然大额转账?”
“没有。”女人摇了摇头,神情从迷茫变成了某种不安,“她一向很谨慎,账目上从不马虎。”
“她有没有说这笔钱具体是怎么来的?”
“她说是公司分红。”
“但那笔数目听起来不是公司会发的奖金。”
阿丽莎没有接话。
但她能感到自己的肩膀隐隐发紧。
她其实知道自己现在不该多问了。
上头交待过,这案子已经归档,“结论明晰,不建议深入”。
可这笔十万的突然转账,就像某种铆钉,嵌进她心里。
“她最近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变化?”
“情绪上,生活习惯上,有没有突然不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女人慢慢说道:“只是有次她提到过,说手上有个客户。”
“背景挺复杂的,流程上也出了点问题。”
“她有没有提到具体是哪套房,或者哪家公司?”
“没有。她很少说细节。我也不懂交易上的事。”
女人说完这句后,叹了口气,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房间陷入短暂沉默。
阿丽莎点点头,眼神扫过本子,又望向女人。
“好的.您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她站起身,郑重道: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如果后续有任何需要,我们会再次联系您。”
停顿几秒,阿丽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印有警局标志的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段时间里,如果您想起来什么.哪怕是很小的细节,也欢迎直接联系我本人。”
女人已经不再看她了,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被悲伤的情绪吞没。
阿丽莎走出门时没有回头。
太阳炙烤着路沿,空气里是晒干木头和混凝土的味道。
她坐进驾驶位,翻开记录本,在“备注”下写了两行字:
——两个月前转账十万
——公司分红说法不可信,资金来源需查。
阿丽莎停了一下,笔尖还停在纸上。
从程序上说,自己现在不该再碰这件事的任何一点细节。
所有记录、材料、指令全都移交完毕。
她接下来能做的,只是按照流程走完结案文书,然后归档。
可她还是没能收笔。
十万美元的突然转账,房贷、模糊的“分红”、无法追问的客户。
太多疑点,太多“不该留下的痕迹”。
可是,没人愿意为“房产中介的自杀案”里多出十万的走账而挑战背景不明的联邦机构。
那不是“调查”,那是找死。
阿丽莎心里很清楚。
她叹了口气,把记录本收进文件袋,拉链拉到底。
然后——
从副驾驶座拉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册子,翻到一页空白的纸。
阿丽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庄重写下了标题:
“琳达·莫拉斯‘自杀’调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