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我妈在收拾屋子,她把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拿着掸子拍拍打打。
她问我进展怎么样,我看着她小心又期待的眼神不忍心告诉她实情,便说了句:“我会和她好好相处试试的。”
她明显地放下心来,手里拿下来晒干的衣服。
“易明要结婚了,接下来就是你了。”她说,“你的婚事定下来妈就算了了一个心事,以后你和易明你们俩个都成家了……”
我妈说完这话就停顿住了,我们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人,从赵家脱离出去的另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想,一觉睡到婚礼结束就好了。外面的阳光照得我眼睛有点疼,我把手臂搭在额头上躲避阳光,不知不觉堕入梦海。
外面的声音传到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我被吵醒了。窗外开始暗下来,太阳蹒跚着离开大地,最后一缕仿佛燃烧的红光也偃旗息鼓。
门外的声音渐渐淡了,我好奇地打开房门,客厅里空无一人。
房子恢复了安静。我在门口站着,从这静里捕捉到一个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很耳熟。
我妈开门出来,我朝她那边看过去。
“哎呀,小来,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她看了我一眼,往房子的其他地方看,似乎找什么的样子。
“刚刚睡了一会。”我看她拿着包,问,“要出门吗?”
我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进来的邻居张阿姨叫出去,我跟她到门口和张阿姨说了两句话,两人慌忙走了。
我关上门,注意力却被吸引到阳台上。
那个声音,谁来了?
阳台的白色帘子动了动,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那个人从里面出来。
天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全部都暗下来了,我只能看到一个灰色轮廓,看不清对方的脸。
那身形太过熟悉了。他慢慢朝我走过来,我变得紧张起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突然间,客厅的灯打开了,赵锦平从书房走出来,脸上挂着一抹笑。
“怎么不开灯啊?”他走过来,“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吧?那个,柏林……“
赵锦平后面在说什么我几乎没有在听了,脑中不断有疑问闪过。
为什么赵柏林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中午在外面偶遇他的时候就想过这个可能,但我还是没想到赵柏林真的回来了。
我回过神来,赵柏林已走过来,背对着赵锦平,在我面前站定。
“是啊,好久没见了,春来。”赵柏林说,“好好叙叙旧吧。”
他的语气冷静平淡,但我却从中嗅出一丝恶劣的味道。
不知道要打什么算盘,只好先稳住他,他和赵锦平的父子恩怨我懒得掺和。
我笑着说好,实际又没什么可说的,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成了三足鼎立的状况,剩下令人尴尬的沉默。
赵锦平看起来想和赵柏林说说话,又一脸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赵柏林倒还是一副淡漠的神色,冷静到可怕的男人,只有我觉得煎熬。
感觉赵柏林是在这里和他爹坐一天不说一句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人。
还好,一会赵锦平坐不住了,说:“那你们俩聊吧,我下去转转。”
赵锦平说完就站起来了,他看向赵柏林,赵柏林只淡淡地问了句:“我可以住下吗?”
“当然,当然能住……”赵锦平犹豫了两秒,说,“柏林,这也是你的家。”
我看到了赵柏林听到这句话时那双黑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厌恶和鄙夷,回应赵锦平的仍然是沉默。
赵锦平下了楼,我往后靠了靠,便看到赵柏林跷起腿,手臂随意撑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支着下巴看着我。
“干嘛这么惊讶。”他说。
“我没有。”yaya
“你刚刚一脸没想到我会来的表情。”
我哽住。欲换一个话题。
“你是专门回来参加你哥的婚礼?”
他安静地看了我两秒,说:“我是专门为你回来的,”接着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沙发,“过来坐。”
鬼要过去坐啊!
第17章 “你想让我叫你哥?”
那天我匆匆自客厅逃至卧室,只用了三秒钟。
赵柏林口中“为我而来”也不知真假。
我隔着门板听外面的声音,安安静静的,我想也听不到什么。低头看着门口那道白色的光,中间多了两个黑影。
我想赵柏林走到了我的房门口。
他迟迟没有敲开我的门。
如果门开了,我希望他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又害怕他只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门下面的光线更亮了,也许是那道黑影更黑了。
我把头轻轻抵在房门上,就像在赵柏林的怀里。
这段时间我时常在想,如果没有白安,如果不是赵锦平和我妈在一起了,面对赵柏林,我是不是会有别的选择?
我一直躲着赵柏林,可是往往有避无可避的时候,比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