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辉小声嘟囔,“弘农杨的人也不敢找到南衙头上。”
庄旭面不改色,“你说的是正常人的想法。”
他这些年见识过不少眼高于顶的蠢货。
林金辉默然不语,刚才柳琬将吴越搬出来,就将人气得拂袖而去,显然应该是庄旭口中的“正常人”。
热闹听过,庄旭这才同众人打招呼,“秦将军,卫郎君。”
秦景回道:“庄长史。”
众人一看林金辉和庄旭的热乎劲,就知道这才是“背后的人”。
庄旭开门见山问道:“来过契?”
秦景迟疑一瞬,“看能否找些帮手。”
庄旭更清楚情况,“现在人手紧张,根本挤不出人来帮忙。一些士族郎君都亲自上阵了。”
不算失身份,毕竟人家逢年过节还要给亲戚朋友写桃符,惠泽邻里。代写契约文书可是中人的活计,没有一定身份的人可做不来。
不过他们先书写的肯定是和自家紧密相关的文书。
庄旭给出对策,“自力更生吧!”
虽然眼前一帮人看着就不像读书人,但应该识文断字。再使些钱帛找人代笔,应该足够了。
林金辉说道:“陆郎君他们买的人不少,我带他们来看看,有没有印刷好的制式契书。”紧接着附耳将陆鹏义的特色要求说明。
庄旭平静地吩咐,“这些不能用制式,必须写得清楚明白。”
林金辉连连点头,“属下明白。”
简单交代几句后,一行人便走进了帐篷。
柳琬放下手中的刻刀和印石,,缓缓起身,以一种既不失礼仪又蕴含亲近的姿态迎接道:“见过秦将军、庄长史。二位莅临,实乃敝处之光。”
秦景微微点头致意,庄旭则笑问道:“刚才看见几个人怒气冲冲地离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柳琬脸上露出了一丝标准的矜持笑意,“旁支破落户,扯虎皮做大旗,随手打发了便是!”
旁支是真旁支,但看他们购买的手笔,破落却未必真破落。
南衙四卫渡河之后,哪怕经过河洛之地入关,也不会在路上多做停留。
弘农杨氏若想购买人马牲畜,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过河到河东来,要么跟着大军身后进入关中。
后者路途更为遥远,所以他们只剩下一个选择。
难道庄旭不是听闻有弘农杨氏子弟前来,才特意跟来此处,试探虚实的吗?
仇怨是仇怨,不碍着钱帛的事,但免不得多留点心。
弘农杨氏的人来河东,了不得听几句阴阳怪气的排揎。但他们若敢继续北上,踏入三州之地,说不定就要被人套麻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