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广声中央决定停下来,非非又开始舞蹈,非非的身体像一片起伏绵绵的海。我被她带动起来,可是我是那样笨拙呵,我只好站在那里看她旋转,呆呆的,不能动,像身处一个暗示未来的洞穴。
一圈一圈的旋转,一晕一晕的艳红,让我跌宕到回忆里去。从她那里,我体验到我所希望的那种朴素的理想。当时我还是一个孩子,会为了一些不明不白的事情而终日惶惶恐恐,又为了一些遥远而毫无指望的事情烦恼。非非就像是我的姐姐,给我最深刻的安慰,我甚至可以再起来以前那些温暖的线索,我们牵手在废弃的铁轨里行走,或是背了背包去爬山,而或是在电话里低声而长久的诉说,这些是真切的的。非非不喜欢拍照,只被人照过几张照演出照。她说相机会吸人的魂魄,照得太多,精力会越来越的消失,殆尽。
至死她都不放弃那丰盛浓烈的舞蹈。她的手因为类风湿的缘故每个指头都充满了疲惫和懈怠。但她的脸是那样安详纯粹。时而明亮时而隐藏。我不自觉的拿出相机想要拍下她的模样。
她突然闪开,像受惊吓一般地颤抖,目光里瞬间闪过的惊惧是那样的刺人,我好像听到她还尖叫了一声,不确定。
“你快离开这里!”
非非的声音颤抖,因为我们周遭突然多了许多严整肃穆的人,他们的眼神死灰一样,他们围扰过来,我不能够再说什么。我看到非非挡住了他们,他们向我伸出尖利的手,袖口散出阵阵阴风,我看到非非的眼睛湿漉漉的,她用力将我推出包围之外。我跌落在广场中央的湖水中。飞溅的水淹没我。风那样大,有人停在广场边的自行车轰然倒地,咣当,粉声碎骨的声音,我的身边,一朵又一朵莲花自顾自的开放。
“姑娘,姑娘,好好的跳湖做什么?”有人将我拉了上来。我的脑海里还残留有非非的声音,和她湿漉漉的眼睛,就像一场风暴迅疾掠过,回头已无任何痕迹。
我听说“在翠湖北路死去的人,魂魄会永远留在那里,怎么也无法走出去的。”临死都没有一个温暖怀抱的人,非非,她走不出来。
至于我在去那条路的时候避让不及开来的车落入湖中以后,我就爱上了睡眠,这样,在睡眠里,许多事情往复重来,就像现在的时间,让人含混不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