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查吧。”迟奈揪着自己的手指玩弄,“有什么证据就递交上去,把证据链补充完整。”
商明镜正系安全带,闻言一怔,侧目看了眼迟奈,随即点头:“好。”
他语气平缓没有起伏,可对迟奈这样迅速就做了决定的态度,商明镜总归会觉得有些诧异。
并非迟奈与金鸣的关系深浅问题,而是迟奈本性善良,总是轻易原谅所有人。
迟奈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因为他尚且有迟家兜底,所以有足够的底气保持善良。
可这样的善良,或许对于李启这样的人来说,不外乎一次放虎归山的机会。
迟奈与他们相交甚少,不懂斩草除根的道理,但商明镜不会不懂。
所以如果迟奈注定是一个好人,那么,坏人便由他来做。
商明镜收回视线,握紧方向盘,驶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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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
大雨倾盆时,排水系统不够完善的小巷子里,积满了坑坑洼洼的雨水,混着泥土和沙尘,绞进人的裤子里。
商明镜撑着雨伞,在京桥五路的破出租屋内“偶遇”了金鸣。
彼时金鸣正好收拾完租房准备从里面出来,钥匙都已经插在了门锁孔里,可隐约察觉身旁有个阴影。
他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抬头去看,猛然见到站得笔直的商明镜,金鸣被吓得心脏快飞出来。
“你有病啊?”他翻了个白眼,继续锁门。
可这门就是怎么锁都锁不上。
他气得咬牙。
早就说了!他早就跟迟奈说过了!这个商明镜就是个瘟神!无论出现在谁的身边,都会坏事!
尤其迟奈还跟个小白兔似的。
商明镜没关注到他的窘境,直奔主题:“我找你有事。”
“我没事。”金鸣迅速反驳。
商明镜说:“有关你父亲。”
话落,金鸣一顿,视线仿若钉在了钥匙孔上,好几秒没有反应。
良久,才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开始手上的动作。
商明镜见他反应不大,继续加码:“还有关迟奈的父亲,以及,迟奈。”
“。”
金鸣站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地看向商明镜,语气颇为不善:“你什么意思?”
商明镜没有先说话,而是朝出租屋的门稍抬了下巴,道:“进去聊聊?”
紧接着便是半晌的沉默,老旧的楼梯间寂静到声控灯都已经熄灭。
终于,在硝烟中,金鸣猛地推开门,“哐”地一声,门框撞到了墙上,甚至在狭窄的楼道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回声。
金鸣咬牙啐了那门一口。
操了!要锁上的时候怎么锁都锁不上,一推门跟风吹了枯枝一样,猛撞!
金鸣对商明镜印象十分不好,到了现在,几乎已经转为了厌恶。
商明镜找了个位置坐下,开门见山:“你可以接手金益科技。”
“……”
金鸣靠在墙上,被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拿到证据。”
“什么证据?”
“你父亲行贿的证据。”
商明镜靠在椅背上,背脊挺拔,即使坐着,也想高人一头似的,眼神凌厉无情,犹似机器人。
金鸣愣了半晌,嗤笑一声,夹杂着不可思议和讥讽:“行贿?”
“我父亲为什么要行贿?”
“况且,即便真是这样,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找我自己父亲的证据?”
金鸣讽笑:“你不觉得这要求很可笑么?”
商明镜摇头,把伞随手搁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低沉的乌云,他敲了敲窗户。
“不是帮我,是帮迟奈。”
“跟迟奈有什么关系?”金鸣皱着眉,狐疑道。
商明镜正色:“有什么关系?”
“迟奈的父亲迟宗聿被带走,就是你父亲做的,你不知道?”
“……”金鸣不动声色。
商明镜瞥了他一眼,便知他或许当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