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事儿,我在这儿守着。”商明镜摇头。
虽说在这里守着,可一闲下来,心里却总不安。
下午的新闻他看见了,迟先生被带走了,按照计划,一个礼拜之后,他需要出席观澜集团的临时董事会。
可除此之外,更要紧的事情摆在眼前。
——迟奈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
且全是不利于迟奈的新闻稿件。
商明镜重新点开迟奈的那条语音,只有一秒,短促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不知道迟奈要说什么,可能是想讲下午同他吵架的事情,也可能在偷偷骂他,只是没被录下来,不小心误触了而已。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很好的结果。
要是骂他,那还能哄。
商明镜自己都没想过,如今外公的事情已成定局,他完全可以摆脱迟奈的要挟,为什么还想着要去哄人呢?
总不能是习惯。
商明镜自认没有喜欢被人控制的习惯。
“明镜哥。”
声音打乱了商明镜的纷扰的思绪。
林楠从外面进来,拎着一壶热水,他的眼神从商明镜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掠过,轻笑:“迟奈说什么了?”
“没什么。”
如今商明镜对他的态度已经不是“冷淡”一词可以比拟的。
林楠没怎么在意,又问:“我看新闻……迟奈的事情……”
“他的事情你少管。”商明镜关上手机,“他不喜欢旁人议论。”
林楠了然,点头。
“那他现在还好吗?新闻闹的挺严重的。”林楠好似真的关心,说完,紧接着解释,“我不是议论他,只是问问他的情况。”
商明镜低着头没说话。
林楠又说:“他的身体不怎么好吧……经常进医院?”
商明镜懒得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被戳中了心思。
商明镜迈步离开病房,到医院楼下去打电话。
晚上过于安静,打电话容易吵到旁人休息。
一面下台阶,一面给迟奈拨电话过去。
从下午吵架到现在,他就收到了那一声像极了叹息的语音消息,和几个乱码。
一个来电都没有。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不知道迟奈怎么样了。
看网上传的视频,他身边应该有朋友照顾着。
只是想来想去,仍旧不放心,还是打算自己打一个过去。
电话铃声在耳边孤寂的响,另一边两个护士从身边跑过。
“今天我刚好晚班就来了一个病人。”
“谁不是呢,我刚准备去休息。”
“怎么样了那个病人?”
“情况不太好,主任说血压很低,非常不稳,有失血的症状!”
“要输血吗——快走快走,别耽搁了。”
咚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商明镜沉默注视着手机,良久,才认定迟奈应该还在生气。
可当务之急,是先要稳住迟奈的情绪,以免他承受不住,身体扛坏了。
**
迟奈醒过来时,天已经放晴。
过了大年三十,雪融化的更快了。
刚刚有意识时,率先感受到的,是小腹的刺痛和胃里空落落的灼痛。
再然后,是天旋地转般的头晕。
迟奈动了动眼睛,只觉得眼皮似乎有千斤重,费尽力气才睁开眼。
刺眼的白光落在眼底,迟奈皱紧眉头。
“小小?你醒啦?”甘邢趴到床边,贴在迟奈耳侧说话。
“甘邢?”
“诶,是我!”甘邢高兴坏了,一个劲儿地念叨,“你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吗?今天都正月初三了!吓死我了!”
迟奈刚醒,身体虚弱无比,他动了动脑袋,忽然脑仁嗡鸣得厉害。
“晕……”
“我知道!医生说晕是正常的,你忍忍,昂!”
甘邢赶紧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糖水,加了半匙盐,插上吸管喂到迟奈嘴边。
迟奈喝了两口,胃里的难受没有减轻,但喉咙撕扯的痛意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