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一个人疯疯癫癫的演着独角戏。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睁开眼的样子,以一种完全陌生和惊恐的视线谴责地望着他,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而她,则是一个纯粹的无辜的受害者,这场无妄之灾中唯一的牺牲品。
“我应该晚些再来的。”他喃喃自语,“才好与你合葬。”
他起身,隔着被子把她抱起来,冷冷地盯着。
神经像被一根长针时时的拨刺着,恨透了,想把她放开,可又好想吻一吻她。她柔软地靠在他怀里,脸颊露出一点点,浅淡的红,安静的不像话,黑发柔顺,嘴角沾着两滴蜜梅的糖浆。体温太烫了,糖浆始终无法凝固,在她唇角做流淌状,他鬼使神差地凑过去闻,像动物出于本能,修长的手臂一点点箍紧她,把她拥进怀里,手掌握着她腰部的骨头,轻轻歪着头错开鼻峰去闻,然后用嘴含住,舔,再松开轻嗅。
太认真了,显得温柔而专注,但没人知道他已经在疯魔的边缘,没有人知道他的爱和恨,狰狞和扭曲。
她根本无法合拢嘴唇,唇呈轻微的张开状态,他幽幽地望着,盯着她糯白的齿和嫣红的唇,有一种饥饿的毁灭欲在胃里灼烧。
他靠着那一点稀薄的清明才没有吞下她,机械地垂眸,将治疗风寒的药丸塞进她的嘴里,让她的头平放在枕上,手指强硬地扼住她试图闭合的嘴唇。
看着她舌头搅动,将那颗药送进喉咙,直到消失。
浑身叫嚣的血液似也在这一刻宁静。
慕容怿坐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一只手,语气冷静的近乎诡异,他另只手轻轻抚拭着她的长发,和素净的脸颊,终于有了几分正常人的样子,低低地抱怨,“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我都说我咳血了,你也不闻不问。”他的话里含着淡淡的失落,“我放你出来,是为了看你过得好吗?我离开你就会死,为什么你不行呢?你不可以也对我忠贞一些吗?……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他温存地,低头用薄唇轻贴她光洁的额角,柔声呢喃,“忍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渴望回到我的身边,在那之前,我真怕……”
话锋一转,他轻轻捧起她的脸,充满怨毒地低语,“怕我忍不住,先杀了他,再把你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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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这章真的好卡卡卡,三四天前就在构思这个情节但一直卡的写不出来,好歹是憋出来了
女主跑出来以后基本没太写男主视角,是因为他一直都在憋,憋着憋着我也要憋晕过去了(氧气瓶)
第100章 100 亵衣、亵裤、绫袜……
刘婆子猛然惊醒, 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见浑身衣衫齐整、没缺胳膊没缺腿,愣了好半天, 才双脚发软地下床,没走两步却怔住。
桌上不知何时, 被人放了个鼓鼓囊囊的锦袋,拎起来沉甸甸的, 她哆嗦着双手解开上面的绳子,往里看去,眼睛瞪得老大。
乖乖, 这样多的银子, 便买下整座白纸坊也够了!
映雪慈裹着被子, 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晒太阳。
瞧见刘婆子出来,她软绵绵地笑了笑,黑发在太阳底下泛着棕金, 脸颊白净,看上去没什么血色, 身子深陷在藤椅里, 像只伏在被褥上打盹儿的猫儿, 眉眼透着股蓬松的倦意。
“婆婆。”她柔声唤刘婆子,“今日起得晚啦, 可曾同主家告假?”
刘婆子白日要去一户富人家做帮佣, 鸡鸣便起,风雨无阻, 向来勤快。和她住了一阵子,映雪慈没见她有歇的时候,今日见她起晚, 不免担心她会被主家扣工钱。
刘婆子被她问得一愣,但想起房中那袋银子,脑子忽然就通了,心虚地点头,“告了,告了,娘子且放心。”
映雪慈轻轻哦了声,轻轻仰起脸,日光倾泻在她面上,如淋霜澡雪,她身子还未大好,说话间气息微颤,说两句便要歇一歇。刘婆子看得怪心疼,赶紧到灶下冲了碗糖水鸡蛋,热腾腾地端到她面前。
映雪慈乖乖接过,两手抱着碗吃,她吃东西也没声音,刘婆子等了会儿,当她都吃完了,扭头看她还在抿糖水,估摸她是不太爱吃这个,又不好意思说。
这也难怪,这小娘子一瞧便是贵人家里的,指不定还是位大官女眷哩,身后定有宗官司,尤其昨晚那阵仗,冤主找上门来了,真真吓死人,不知杨大人从哪里把人弄来的,别是私奔的才好。
可怎么却没把人捉走呢?还留在这儿了?……哎哟,真说不清。
刘婆子掩面。
她只管把人伺候好,其他的都和她没干系,可千万别来找她。
“今日觉着怎么样?”刘婆子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烧不烧,吐不吐了,中午想吃点什么?不如我上西市买只鸡去,回来给你炖汤。”
“不烧了,就是早上还有些想吐。”映雪慈唇边润了一圈糖水,亮晶晶的,她弯弯眼睛,声音稍稍拖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想吃肉,鸡也行。”
说起来也奇怪,她以前不怎么贪口腹之欲,顶多贪些零嘴小食,松子啦榛子啦,雕花蜜煎啦——今天不知怎么尤其馋肉,想吃些浓油赤酱的东西,兴许是生病损耗元气,身体亟待进补。
刘婆子道:“这就去买!”
她把人搀进屋里,刚生完病,不能总吹风,屋中的药气已然散去,清风闲乱翻书,罗帐婆娑。映雪慈从匣子里摸出钱塞给刘婆子,“要鸡,要肉,别的婆婆看着买。”
刘婆子痛快应下,忽见她伸手摸索身上的中衣,摸到她腰边打结的衣带时一愣,抬头望过来,眸子清凌凌,声音也软,“婆婆,我身上的衣裳也是昨夜你帮我换的吗?”
刘婆子心下扑腾,含糊地道:“啊,对、对,这不是你昨晚上烧糊涂了,出了许多虚汗,我怕你捂着难受,便帮你换了,怎么了?”
映雪慈摇头,“没什么,只是问一问。”
她方才摸到那衣带打的结,并非她平日打的式样,心中不知怎么就冒出了这个念头,不过刘婆子之前也未曾帮她换过衣裳,院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不是她,还会有谁呢?她很快便疑心自己想多了,继而柔声,“那,换下来的衣裳去哪儿啦?”
刘婆子道:“洗了,昨晚上就洗了!”
洗了?那缘何院中的竹竿上没有晾晒的衣衫?一夜的时间,应当还未曾晾干吧?
映雪慈一阵缄默,仍然是好声气的,“那就麻烦婆婆了,我等婆婆回来。”
刘婆子忙不迭走了,望着她的背影,映雪慈若有所思。
她倒并非有意要问的那么仔细,只是身上的衣裳,换的实在太过彻底……连最里面的,私密的亵衣、亵裤同绫袜都换了,实在有点难为情。她面皮薄,即便在宫中,除却赴宴时华丽烦琐层层叠叠的礼服,寻常更换些贴身的衣物,从来亲自打理,不惯让人近身侍奉,以至于和慕容怿温存过后,若她无力清洁,只能由他代劳,宁愿忍着他灵巧修长的手指,也好过被旁人看到她狼狈倦极的失态。
只如今身在宫外,刘婆子亦是一番好意,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趴卧回被中……罢了,她想,应当不会有下次了。
到了中午日照充足,映雪慈觉着身子爽利不少,刘婆子回家时,特地给她捎了一包蜜炒栗子。她便披着衫子,抱膝坐在炕头,用细白的牙齿轻轻磕开栗壳,小心地剥出完整金黄的栗肉,再心满意足地整颗放进嘴里,鼓着腮帮细细咀嚼。
刘婆子从市集上拎回一只老母鸡,收拾干净后放入砂铫里,添上井水,又往里丢了两片黄芪,一小段当归和几粒红枣,咕嘟咕嘟地熬着,又用板栗和干香菇同猪肉红烧了。她给映雪慈盛了一碗浓浓的汤,说:“这是老法子,最补气血,娘子你快趁热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