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萧枉说:“我不要出国,我只想去慷诚读书。”
姚启莲揉揉颧骨,忍住火气,说:“你先告诉我原因,不许撒谎,我只想听实话。”
萧枉沉默了几秒钟,说:“我和宋文静约好了,中考后,一起去慷诚读高中。”
“宋文静,又是宋文静。”姚启莲听笑了,“你俩多少年没见过面了?萧枉我告诉你,慷诚是一所私立学校,学费不便宜,而且进去读的学生大多是为了出国留学。我敢和你保证,宋文静中考后绝不可能去慷诚读书,她就不会填那个志愿!”
“她会填的。”萧枉固执地说,“她和我约好了,她不会违约的。”
“行,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姚启莲说,“本来呢,你的下一次手术,我是想安排去美国做,既然你不愿意出去读高中,那咱们就在国内把手术做完。明年宋文静中考,如果她去了慷诚,我就安排你插班进去读书,绝不食言,如果她没去慷诚,你做完手术后就直接去美国读高中,你赌不赌?”
萧枉没有犹豫,说:“我赌。”
“但我有一个条件。”姚启莲说,“就算你俩都去了慷诚,你高中毕业后也必须去美国读大学,这是硬性要求,不接受任何的讨价还价。”
萧枉权衡利弊,低下头来:“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姚启莲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房间,“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萧枉突然开口:“姚叔叔,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姚启莲停下脚步,说:“萧霏,细雨霏霏的霏。”
“萧霏……”萧枉又问,“我被她的父母丢掉,她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当然。”姚启莲说,“她很伤心,知道以后立刻联系了我,让我去把你找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她父母之间才有了嫌隙,后来就一个人去了澳大利亚定居。”
萧枉学过地理,已经知道澳大利亚在哪里了,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姚叔叔,你有我妈妈的照片吗?一张就行。”
“对不起,我没有,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姚启莲看了他一眼,“别想这些事了,早点休息吧,记住我们的约定,我走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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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枉出国读书的事暂时搁置,从那以后,他依旧待在家里上着一对一的课,每门课进度不等,数理化已经上到高二。
一年多后,九月上旬,姚启莲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还是萧枉提醒他,让他去查查宋文静中考后去了哪里。
姚启莲便托人去查询宋文静的中考录取信息,看着那行刺目的校名,他属实是想不明白。
从任何角度分析,慷诚都不是一所适合宋文静的学校,她的中考成绩上了重高线,至少有四所重高可以选择,不仅学费低廉,应试教育的水平也更好,可她就是填了慷诚,还是第一志愿。
姚启莲本来是想给萧枉上一课,让他认清人心,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琢磨着,宋文静和萧枉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亲情吗?肯定不是,他俩没有血缘关系,萧枉也就在宋文静家住了半年而已。
爱情更是无稽之谈,他俩分开时,还只是两个小孩子。
那只能是友情了,可小孩子不都是说过就忘的吗?小时候玩得再好,几年不见,关系也敌不过身边的新朋友了。
两小只要有怎样的共同经历,才会拥有这种一诺千金的友谊?
无论如何,姚启莲赌输了,他心情沉重地来到四楼房间,敲门进去后,看到萧枉坐在桌前用电脑。
他已经是个十六岁半的少年,个子越发高挑,双臂力量也增强了不少。这一年多,他学会了拄拐行走,轮椅已被束之高阁。
只是,再过两个月,他又要去医院报到,进行人生中的第四次大手术,可想而知,那又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萧枉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却分外冷峻,问:“查来了吗?”
“查来了。”姚启莲也板起脸,把那张打印纸递给他。
萧枉接过纸张,低头细看,看着看着,那眉眼间的冰雪被暖风融化了,他嘴角微扬,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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