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持面色一沉,眼中的旖旎之色顿时消弭散去。
“莫说愫真才十二岁,我还要留她在家里多待几年。就是到年纪了,也由不得她盲婚哑嫁到是个贵族出身的男人就嫁了的地步!”
见萧持这样表态,翁绿萼松了口气。
“你先用膳,不必等我。我去阿姐那儿走一趟。”
男人温热有力的大掌落在她肩头,翁绿萼点了点头,又道:“我给你炖了汤,正好等你回来再喝。”
萧持原本紧绷的神情缓了缓,他摸了摸她柔软的面颊,大步走了出去。
到了玉泉院,却见整间院子灯火通明,院子里摆着十几口箱笼,看着乱糟糟的。
他示意其他女使不要作声,自个儿往主屋走去。
隔着一扇门,里边儿晃过两道人影。
“姑奶奶,这箱子里原本装的是各家往来的拜帖和礼单,怎得突然多出一封信来?”
萧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烦意乱:“那口箱子是我前些时日让女君熟悉各家亲友时拿出来的,有封什么信落里边儿了?”
女使翻开信封,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了:“姑奶奶,是君侯写给您的信呢,信还新着,是今年三月的时候寄过来的。”
君侯,三月,寄给她的信?!
萧皎火速从漫不经心的状态里走出,她刚从女使手里接过那封信,就听见‘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露出萧持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俊美脸庞。
他的视线落在萧皎手里的那封信上面。
这封信,他自然不会认不出来。
在这封信里,他向胞姐萧皎吐露了当日点头纳翁氏女的真实意图。
一块漂亮的挡箭牌。
一个完美的藉口。
“这封信……她看过了?”
萧皎从来没有听过弟弟用这样惊疑而不确定的语气说话,心里一慌,下意识道:“也不一定……欸!奉谦!”
却见萧持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信,大步踏入夜幕之中。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平州的秋很有几分南方的温软韵味, 虽也是冷的,却不如雄州那般凌厉萧瑟,留给花草的余韵多到仍能纵容着它们在凛冬来临之前, 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翁绿萼坐在窗前,看着屋前植的那丛芙蓉花开得娇艳欲滴, 托着腮出神之际,忽闻有一阵沉而重的脚步声自远到近,向她而来。
翁绿萼知道是萧持回来了, 再也坐不住, 起身想去迎他。
萧持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一阵珠帘剧烈碰撞的琅越之声骤然炸开, 翁绿萼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跳。
她直觉有些不对劲。
萧持大步走进来, 哗地拨开珠帘之后,整个人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肢体变得无比僵硬, 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她。
那种已经随着两人的关系逐渐亲密, 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让她头皮发麻的冷戾眼神又出现了。
“夫君?”
翁绿萼轻轻咬了咬唇,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握住他的手臂, 掌心下是一片夜露浸润带来的微凉感。
他说去萧皎那里, 却许久没有回来,灶上温着的汤越熬越浓。
翁绿萼猜他可能是被急报的文书绊住了脚,也没多想, 但现在看他的样子, 便有事发生。
他密密匝匝的眼睫上拢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更像是……在哪儿吹了半宿冷风似的。
见萧持不作声, 翁绿萼低下了眼——他生得太高,仰头看他久了,总觉得脖颈泛疼。
随着视线下移,她发现,萧持另一边手往身后动了动,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翁绿萼试探着缠住他的臂膀,香馥馥的身子向他靠拢,浮动在萧持周身的那股幽幽香气愈发猖獗,钻入他七窍之中,扰得他本就沸腾不宁的心绪更如滚油遇水,噼里啪啦地响起一阵爆裂声。
偏偏她言语间温声细语,尽显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温存体贴。
“有事你却不与我说,只看你一人辛苦,我也会心疼的。”
萧持曾与她说过许多次,要她真心待他。
在东莱城的那几个月,是一个转折点,翁绿萼不再以虚与委蛇的心态与他相处。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贴近这个男人。
且渐入佳境。
见他一副明显不对劲的样子,翁绿萼按捺住想要后退、想要躲避的本能,握住他的臂膀,也不许他躲。
在那双如水眼眸隐含担忧的注视下,好半晌,萧持才开口:“我有事,向来不会瞒着你。”
“今日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