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太极殿,要面对朝堂上所有文武大臣的为难,且不说里面有浑水摸鱼、要置华阳公主于死地之人,但但就凭御史台的那些御史,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若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便是面对皇帝,也是一言不合便要死谏,随时随地为自己争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就只怕华阳公主还未开口,他们便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将人给淹没了。
再说若是不能成功翻案,华阳公主便会彻底陷入被动。
在清斋认为,当众翻案之举,太过疯狂,太过不理智,甚至是自投罗网。
罪臣之女,欺君大罪,按照律法,要被处死的。
可谓是一着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到时候便是永宁公主,面对满朝文武威逼,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偏帮萧晚滢。
比举太疯狂了,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后路堵死了。
清斋跪在华阳公主的面前恳求道:“此去太过凶险,还请公主三思啊!”
秦太医也跪在地上,“还请公主三思啊!公主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啊!”
萧晚滢轻抚着小腹,笑道:“众位不必再劝,我已经决定了。再说他是谢麟的外孙,身上流着谢家的血,又怎能惧怕退缩!”
离开了刑部大牢,萧晚滢并未答应去瑶光寺避祸,而是去了那位于永安街道的谢府。
昔日百年世家谢家,出了多少三公九卿,出了多少位宰相,昔日荣光被掩埋,谢家这棵百年大树,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谢家人被长埋地下,百年世家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只留下眼前这座荒凉破败的府邸。
谢家成了洛阳城中的禁忌,当年闻名才冠洛京的,谁人不知谢家大郎。
年少拜相,耀眼夺目。
提出天下人不应以出身论高低,世家寒门应该拥有相同的机会,那位清正正直的宰相,及其家族一起陨落。
十六岁前,萧晚滢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曾踏入这谢府,此后得知自己是谢麟的女儿,她又需隐藏身份,隐忍蛰伏复仇,不能踏入这间府邸。
如今大仇得报,打算为谢家翻案,她终于有勇气踏入谢家的邸门,以谢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进入谢府,回到这个她真正的家。
这里荒废多年,杂草丛生,院中花木凋零,草木木杂乱无章,野蛮生长。
萧晚滢轻轻拂去上面的蛛丝网,撕开封条,推开厚重的大门。
便见到了眼前这般的满府的荒凉,野草丛生,枯枝败叶的萧条景象。
池水中尽是枯枝烂叶,门前被人砸烂的牌匾断落在地,被灰尘掩埋。
珍珠惊叹道:“这也太荒凉了吧?”
“公主真的要在这里过一夜吗?这里到处都是灰,多年没打扫修整,只怕是连站立之地都没有。”
萧晚滢却淡然笑道:“我不止今晚在此过夜,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的家。谢家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还有,从今日起,不要再叫我公主,我不是大魏的公主,我是谢麟的女儿谢晚滢。”
珍珠觉得有些担忧,明日公主一人要去面对满朝文武,尤其是御史台的那些文官,据说个个口若悬河,能说会道,最是刚正不阿,还敢谏言骂皇帝的。
珍珠担心公主会吃亏,更何况,要想翻案又谈何容易?
她最担心的是会有人在暗中对公主不利。
往日,还有太子殿下为公主撑腰,可如今就连太子殿下都倒下了,公主在朝中孤立无援,那敌人身份未明,还藏在暗处,公主还要做如此危险的事,又如何叫人不担心呢!
公主要回到谢家,当谢家的女儿,便是相当于认了继后和她的欺君之罪,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怎么看都是死局。
但珍珠见萧晚滢这般的从容自若,她走过那荒草丛生的院落,穿过抄手游廊,走向那间位于最里侧的谢家的祠堂。
祠堂内被人砸得破烂不堪,她将那倒在地上的牌位一个个的都拾起来,将上头的积灰擦拭干净,放在桌案之上。
在焚香炉中点燃了三支香,跪在蒲团之上,对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跪拜,磕头,心中默念着那些亡故的叔伯婶婶的名字。
她问向珍珠,“害怕吗?”
珍珠摇了摇头,“奴婢不怕。”
她在公主的身边经历了那些多,每一次公主都能冷静从容,化险为夷,公主有勇有谋,是那般的聪明,珍珠心想,只要是公主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事罢!
这一次,她选择相信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