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女子取下头上的藩篱,高声道:尔等还认识本宫吗?”
那女子声音洪亮,面对这一众身形高大的魁梧的将士,毫不畏惧,她虽一身简单的骑装,周身却透出雍容华贵的气度。
“本宫乃是沈师孀妇,是大魏的永宁公主,沈师不过亡故七年,尔等便不记得昔日主帅了吗!”
“昔日驸马曾教本宫的这百步穿杨的箭术,今日本宫便用驸马的箭术射杀这心术不正的叛贼!”
这西山大营中有半数都是驸马沈师的旧部,沈师战死后,便被收编太子麾下,对于昔日的主帅,他们不敢有片刻忘怀,主帅对他们有知遇之恩。
“你们不识本宫,也该记得这匹先帝曾御赐的千里马,惊云!”
听到昔日主帅的坐骑惊云的名字,众将士皆惊讶非常。
“尔等昔日在驸马麾下效力,驸马曾待你们如何?你们可还记得昔日那些并肩作战,战死沙场,情同手足的兄弟吗?”
“尔等都有妻子孩子,至亲手足战死沙场,你们便是这般对待兄弟们的遗孀!便是这般刀剑相向,甚至打算暗中偷袭暗算吗!你们扪心自问,可对得起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可对得起当初许下的承诺,立下的誓言!”
这西山大营中那些沈驸马的旧部皆惭愧低下头。
昔日战死的那些兄弟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他们曾在一起并肩作战,一起出身入死,也曾在危难之际,为对方挡过刀,挡过箭,担心上了战场便难以幸免,便将妻儿托付给对方。
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虽没有血缘关系,却堪比手足至亲。
尤其是沈师,沈将军,他爱护部下,是最好的主帅,带着他们冲锋陷阵,有危险他在前面扛着,与他们同吃同睡,不少人都曾受到沈将军的恩惠。
思及战亡的主帅,不少将士们眼中热泪盈眶。
泪水潸然而下。
“你们还要帮着那窃国卖国贼,背叛出卖沈师效忠的大魏,与本宫这个饱受丧夫之痛的孀妇作对吗?”
围观看热闹的将士们大部分已经陆陆续续地跪下,那一个个高大的汉子,皆是眼圈红红的,脸上皆是泪痕。
齐声道:“我们不敢忘记沈将军!不敢忘记当初的承诺,更不会背叛大魏,不会背叛沈将军用生命守护的国土,末将誓死效忠大魏,誓死效忠永宁公主殿下!”
那高昂的嗓音,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更响亮,营中回音阵阵,震颤耳膜。
战马之上一身红衣的永宁公主抬头望向天空。
七年了,夫君的模样已经在脑海中渐渐模糊了,当初夫君战死沙场,那些可恶的大燕人放火焚了尸体,她连夫君的尸体都没找到,最后只能为夫君建衣冠冢。
夫君为大魏战死沙场,将所有的热血都挥洒在战场之上,一生都为了大魏殚精竭虑,没想到在夫君死后的第七年后,他还能再庇佑大魏一回。
永宁不禁泪若雨下。
哽咽说道:“将士们请起!”
想起亡夫,她虽伤心难过,但现下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急需为大魏解决眼下的困境。
永宁公主立在高台之上,高坐马背上,扫向台下那一众心怀鬼胎的身形魁梧的兵士。
那些打算偷袭暗算之人却没想到永宁公主竟然能三言两语就说服了那些沈师旧部。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思索能否在那些沈师旧部的面前,将永宁公主一击毙命的可能性。
永宁公主却似乎并未给他们机会。
而是高声道:“将人带上来!”
只见几名太监押着一名蓬头垢面的妇人上了高台。
那些身形魁梧的兵士不知那妇人到底是何人,却见那太监一把扒开那妇人的头发,迫她露出那张苍老的面容。
那些人都大为震惊,握刀的手突然松开了,而袖中的弩箭,也不敢在此刻发出,生怕伤到了那妇人。
永宁公主冷笑道:“你们之中,有人认识此人吧!此人正是平南王的生母刘贵妃,若你们敢动手,杀了你们主子的母亲,平南王也必定饶不了你们!”
刘贵妃自萧隼被赐死后,便彻底疯了,之后便被关进了冷宫中。
昔日那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刘贵妃,如今竟然变成了眼前这疯癫老妇。众人皆震惊不已。
更令在场众人感到震惊的是,永宁公主冷笑三声,高声道:“萧隼,本宫看你藏头缩尾到几时,怎么,一直龟缩不出,是想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吗?”
“你若执意不出来,本宫便让人刨坟掘棺!看看那棺材中到底埋了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