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有人不小心在那散开的满是血污的衣摆上踩了一脚,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见地上人没反应,那人再上前,抬脚踢了一下,紧接着,那几个围观看热闹的太监都的纷纷大笑着,伸脚去踢地上的崔媛媛。
那些太监一生都在宫禁之中,是宫里最底层的奴仆,平日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公主皇子,甚至那些王公大臣,贵女贵子呼来喝去,肆意打骂出气。
对那些所谓的王公贵女羡慕又嫉妒,崔媛媛落魄,他们便想上前踩几脚,以发泄平日的积攒的怨气。
“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那身穿银甲,身披红色披风的少年将军一声怒喝。
那围观的看热闹的宫女太监全都跪在了地上。
“楼将军。”
楼星旭一声怒吼,“还不快滚!”
那些宫女太监都着低头,小跑着离开。
楼星旭单膝跪在地上,将崔媛媛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媛媛,我送你回家。”
崔媛媛原本已经麻木的内心,骤然一软,被乱发遮住的眼眸中,溢出透明的泪水。
她紧紧地抓住楼星旭的衣襟,头用力地埋进他的胸膛,终于闷闷地哭出声来。
少年放下了身上随性和放荡不羁,第一次用温柔的嗓音,不停地在她耳边温声地说:“别怕,还有我。”
再回崔府,那位于永安街的庄严巍峨的府邸,有着百年底蕴的书香之家,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没落破败。
崔时右的落败,让崔家的另外几房都惶惶不安,崔时右死了,他们担心太子会找崔家清算,一进门便听到崔家女眷的哭声。
那口漆黑的棺材停放在门前,也无人敢将让那口棺材抬进去。
黑沉沉的棺材上满是落叶灰尘。
崔媛媛不禁双眼发酸,她挣扎着要从楼星旭身上下来。
“小心。”
楼星旭话音未落,崔媛媛便重重地摔了下去。
她身上多处受伤,腿上也伤的不轻,站也不稳,重重地倒了下去。
与那日,她设计害死崔玉之后,假意摔跤不一样。
也或许是作恶多端的报应,她摔下去之时,头重重地磕在棺材之上,额角撞出了一个血洞。
“媛媛。”
楼星旭心疼得将她抱在怀中,赶紧将她抱回闺房,为她上药包扎伤口,“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睡一觉。等到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崔媛媛抓住楼星旭的衣角。
“我知道,我会让人料理崔相的后事,放心。”
“一切有我。”
崔媛媛抓着他的衣角的手又紧紧地握了一下,才放开。
楼星旭坐在床边,听到她渐渐地安静下来,以为她已经睡着,便替她掖了掖被角,才离开了崔媛媛的闺房。
听到那远去的脚步声,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回想自己这一路的选择,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如今这一无所有的下场。
可事到如今,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帐顶,忽略屋外几位叔伯激烈的吵闹声,忽略女眷们对家中前途未明的啼哭声。
她不敢入睡,也无法入睡。
一闭眼,眼前皆是那日倒在她身边的那些浑身是血的兵士。鲜血不断地从他们的身下渗出,眼前的那片刺眼的血红挥之不去。
太子说的对,她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身处地狱之中,活着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她呆呆地望着帐顶,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渗出。
一阵风刮过。
黑暗中,一个人影来到了她的帐前。
“您来了。”
她发出一声轻笑,笑中带着几分释然。
从昨夜一直关到今日天黑都没放出来的平南王萧隼逐渐暴躁。
难道萧珩真的要将他像父皇那样,下毒后,永远将他圈禁在这东暖阁之中?
原本第一夜还能勉强安眠的平南王,到现在却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但凡周围的一丝风吹草动都好似是太子要对他施暗算,要害他。
“本王要见太子,要见萧珩。他不能关着本王!不能将本王圈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