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成是东宫的太监总管,是自小看着萧珩长大的老人,崔媛媛不敢有任何轻视怠慢。
崔媛媛也对冯成回了个礼,柔声说道:“能为太子表哥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我的荣幸。眼下太子表哥伤重未见醒来,身边没人照顾着,我也实在放心不下,只是媛媛笨手笨脚的,若是照顾不周,只希望表哥醒来不会怪我才好。”
太子昏迷不醒,她费心照顾,便是太子不念她的功劳,这宫里的人都看着呢,也能为她赢个贤德的好名声。
她在这里守着,也是为了防备萧晚滢靠近。
那天她得知摘星楼着火,赶紧跑过去查看,那百尺高楼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她焦急呼喊着太子表哥,却无人回应,她心急如焚,恨不得不顾一切地冲进火场之中。
但还未靠近那火海,就被那灼灼燃烧的烈焰炙烤着娇嫩的肌肤生疼。
她跌跪在地上,崩溃大哭,正在这时,只见焰中,有道那红衣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在她的眼前粉身碎骨。
尽管火势猛烈,无法看清那人的脸,但从模糊的眉眼轮廓中,她见到了那人脸颊上的两道泪痕,她知道这是崔皇后。
当日,她是为了报复萧晚滢,对刘贵妃告密,才让人将她那疯疯癫癫的姑母放出那间像冷宫的偏殿。
她本想让崔皇后帮她对付萧晚滢,毕竟一个深恨萧晚滢的疯子,一不小心便会弄死了她,萧晚滢因崔皇后而死,自然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可她没想到,摘星楼会突然着火,崔皇后会当着她的面坠楼身亡。
崔媛媛吓坏了,说到底崔皇后是因她而死,崔媛媛自觉闯了大祸,赶紧趁着无人之际离开了摘星楼。
她刚一转身,只听高楼轰然倒塌,她回头一看,只见萧珩满身是血,萧晚滢被他极其宝贝地护在怀中,昏睡了过去。
那一刻她的恨意到达了顶点。
但对崔皇后之死的惧怕,她匆忙出宫,回了崔府,将自己关在房中。
崔时右先是得知了崔皇后出事的消息,虽然崔皇后是他的亲妹妹,但一个疯了的且对崔家无用的棋子,他自然也不见几分悲色,更何况,当初崔皇后疯了,魏帝早已对外宣称了崔氏重病而亡,是太子为生母求情,这才保住了她一命,她被关在那间凄冷的宫殿之中,魏帝下令不许任何人靠近,便是连太子也不许探视,那种被幽静的日子,活着也是生不如死,如今死了倒是能得以解脱。
但好在崔皇后之死却还可再利用。
崔皇后和华阳公主去了摘星楼,二人同时坠楼,可萧珩只救了华阳公主,崔皇后却粉身碎骨,葬身火海。
此事可加利用,以此敲打萧珩,好让他这个外甥明白,当了储君不等于得到了天下,他能当上这个太子,只是因为他有崔家一半的血脉,但如若他不听话,他能上去,崔家也能拽他下来。
之后,他再顺水推舟,卖刘贵妃一个人情,让萧隼回京。
萧隼不是善茬,此人对皇位野心勃勃,身边还有钟玄机那个心狠手辣、狡诈擅谋的白衣谋士,他本可借萧睿之死顺利回京,但却一直按兵不动,他相信,萧隼必定为萧珩准备了大礼。
没了崔家的支持,后有萧隼虎视眈眈,如今东宫四面楚歌,萧珩若是个聪明的,便该知道对崔家屈服,乖乖接受崔家的条件,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子妃之位空缺已久,萧珩却一直不松口,若萧珩识时务,能认清现状,便该应下这门亲事,娶了崔媛媛。
但他听说崔媛媛回府后,一直闭门不出,如今太子昏迷,轮到她表现的机会,却躲了起来,崔时右颇为不满,“真是不堪大用!”
他被人算计折了嫡子,各大世家又各怀鬼胎,想要夺崔家世家之首的位置。眼下只有得到太子妃之位,提前预订了皇后之位,才能暂时稳住崔家统领世家的位置,断了他们的心思。
他几番催促崔媛媛进宫,而崔媛媛的侍女朝露却来回禀,“禀相爷,小姐身体不适,回房休息了……”
她话还没说完,崔时右便拂袖而去,匆匆去往崔媛媛的闺房,于门外一声冷斥,“不是想当太子妃,想当未来的皇后吗?遇到一点小事只知道躲起来,实在无用至极。”
崔媛媛听到父亲的那严厉的声音,不免一阵心悸,不敢在父亲的面前表现出一丝异常的情绪,更是害怕一推开门就看到父亲那严厉冷漠的脸。
她也不敢直接违抗父亲的命令,只好说,“父亲,我身体有些不适,可否过两日再进宫?”
崔时右冷嗤一声,道:“好啊,若你就此放弃退缩,为父也不为难你,今夜你便随便在世家公子里挑一个嫁了,或者直接嫁给那个楼星旭。来人,给大小姐梳洗打扮,今夜送她上花轿。”
屋里传来了一些动静,只听“哗啦”一声响,紧接着是杯盏落地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崔媛媛眼中噙着泪,脸色苍白,跪在崔时右的面前,苦苦哀求,“父亲,我不嫁别人,我只想嫁给太子表哥,我去,女儿这就进宫。”
崔时右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儿,眼神却没有半分父亲对女儿的慈爱之情,表情依然严厉,不容抗拒,“好,为父便给你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