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两人果真情深意笃,情比金坚,她也不介意送上一些贺礼。
向水曼忍住笑意,在李如意等人的队伍来到近前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表示迎接。
文武百官都跟在向水曼身后,西靖的国君,年龄还小,才不到十岁。
所以朝臣若是做出什么事儿,多半都是听了向水曼的命令,权力几乎都握在她一人手中。
“公主今日到了西靖,可还满意?招待不周,也请多多担待啊。”
向水曼笑眯眯,朝着从马背上下来的李如意这般开口,眼睛却逡巡了一圈,去寻鹤轻的身影。
扮成鹤轻的那易容之人,就站在一堆鸦羽军中间,容貌和鹤轻的样子,无甚差别,但向水曼阅人无数,一眼看去,便觉得有些不对。
脸还是那张脸,但大盈长公主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小将军,在记忆当中,精气神可是很不一样的,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而今这人…怎么瞧着庸了好几分。
“太后不必说这些,你我既代表了西靖与大盈,已决定结盟,何须在意那些俗礼。”
李如意不耐去扯那些客气话,单刀直入。
她方才从马背上下来时,扶了扶鹤轻,这举动旁人见了,虽也有些稀奇,但落在向水曼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怎么的?才过去几日,难道是大盈长公主移情别恋了?
就喜欢上了这身旁蒙着面纱的小婢女?
向水曼自己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平日里最好换美人,见李如意对着那蒙面纱的小婢女这般亲近在乎,还让对方站在身后,心中便了然了。
想来是这公主过了新鲜劲儿,才换了人宠。
顿时,她看李如意的眼神也多了几丝感慨。
——皇室中人,这般薄情,也不奇怪。
不过若是如此,她给李如意准备的这些美人,想必也会有一点机会?
向水曼以己度人,觉得天下美人都该尽归自己之手,李如意同样是手握权势之人,想必应该也会有这样的嗜好才对。
她只是和李如意打了这么一个照面,心里就来回想了许多,唯独没去注意戴了面纱的鹤轻。
——一个小婢女,最多又被这大盈公主宠上个几日,无需多费心留意。
等到李如意落座了,鹤轻本该是和那些婢女一起退下的,却被李如意拉住了手腕。
“你坐本宫这里。”
李如意丝毫不在乎旁人目光,将鹤轻拉着坐下来。
动作之间满是亲昵与护着的劲儿。
西靖皇室里那群公主和皇子,瞧见李如意和鹤轻温柔说话时,眉眼低垂,红唇弯起,恍若三月桃花朵朵绽开,美到不可方物,一个个都有些愣住了。
向水曼:“咳咳。”
她咳嗽了几声,才把一帮孩子们的注意力唤回。
随即她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不怪这些孩子们失态,李如意的确不负大盈第一美人的名头,是能令人瞧多了失魂的。
鹤轻看着桌下,李如意和自己交握住的双手,缓缓眨眼。
知道公主大胆,但不知道这么大胆。
出了大盈国界,都来了西靖了,还能这般正大光明“秀恩爱”。
不过…扮成婢女,没了身份,只能当一株不起眼小草站在公主远处的这种酸涩感觉,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鹤轻发现,她心里是喜欢公主这般粘着她的。
因为她不会主动和公主表露心意。
在感情上,一旦过了某个界限后,她就会变得被动。
若是情感要有推进,全靠公主朝着她走过来。
鹤轻不由开始思考,她的这种性格是否…不好。
最近心里全被公主占据了,就感觉大脑记住的东西,全都是她们相处的细节,好像人都变笨了一些。
谈恋爱就是这种感觉么。
现在鹤轻能明白,为什么前世会看到陷入爱情中的人,动不动就会开心笑,整个人既容光焕发,又心神恍惚。
——因为心在喜欢的那个人身上。
她想着这些时,西靖的宴席已经开始了。
向水曼坐在前头,拍了拍手,于是一群舞姬已经摇曳身姿走了出来。
有人在旁边轻拍着鼓,舞姬们个个身形灵活柔软,踩着地面时,动作轻盈。
不时有姑娘顶着娇俏的一张脸,朝着李如意这边看过来,有的含羞带怯,有的则神色颇为自信,风情不一。
鹤轻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其实鹤轻从来不喝酒的。
她不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
酒又不好喝。
她品不来。
宁愿喝茶,都比喝酒好。
所以空间里准备的那些美酒,也全都是她为了公主而准备,没有一坛是给自己的。
她不太想去看西靖人准备的这些歌舞盛宴。
来到古代越久,鹤轻察觉,她内心的某种…感受,在变得越强。
在将自己的情感灌注到公主身上时,她也同样变得不那么自由了。
以前是什么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