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开挂。
就这么简单,除非开挂。
但眼下,鹤轻认为还没到开挂的最后一步。
屋子里的那疑似西靖太后的女子,引起了鹤轻无比的注意与好奇——她直觉对方是有意在此地守株待兔的。
不然如何解释,从她们混入城中,再到方才夜探主将的院子,一路都那么顺利,没人把手。
明明可以弄成铜墙铁壁来防守的,对方却故意弄出来这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于是终于把她们两人引来。
“小友怕什么,既来了我西靖之地,不宾主尽欢就走,岂不显得我们西靖不懂丝毫待客之道。”
里头的女人又高声开口,带着明显的笑意。
李如意捏了捏鹤轻的手,原本是想走的,但看着小幕僚这副心不在焉,仿佛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她心里一动。
“你在想什么?”
她靠近鹤轻。
鹤轻回过神,凑到李如意耳边,动了动唇。
“西靖,太后。”
这四个字,她说的特别轻,几乎是气音,唯恐被风吹走被人听见。
李如意心中恍然。
怪不得小幕僚会这个反应。
西靖太后。
这样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心中思考只是一瞬,李如意做了决定——她要去见这个西靖太后。
大盈人对西靖,向来是不放在眼中的,因为类似西靖这样的小国有太多了。
但直到西靖崛起,占据了大盈边境的城池,让整个朝野上下震动时,众人才发现,豺狼养久了会咬人。
哪怕你只是让它随便叼走一些残羹剩饭。
西靖太后缓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李如意和鹤轻齐齐一愣,此人身上竟然也穿着甲胄,且个头很高,站在西靖的将士之前,丝毫没有被比下去的感觉。
要不是她说话的声音是女子,只看她的身形,你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西靖士兵,那是一种类似于金石的锐利与冷硬。
“小友,既到了门口,为何还迟迟不进来。”
穿着甲胄的女子,走动时,身上的盔甲有闷闷的金属碰撞声,她身后则跟着一帮士兵,全都是留了胡子的,只有她一人面色白净,没有胡须,于是就显出了清秀。
若此人是西靖太后,那么年岁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可眼神却很锐利丰富,不是少年人的那种清澈柔和。
李如意带着鹤轻从房顶上飞了下来。
两人像是降落的两只天鹅,一落在地上,就感觉四周的西靖士兵乌压压的,瞧着让人有些闷。
那甲胄女子看着鹤轻两人面不改色落在地面,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二位小友胆子够大啊。”
她以为这两人会不敢从房顶上下来呢。
没想到,这两人竟真有点胆魄。
寻常人别说靠近这座城池了,就是做梦梦见身处敌军阵营中,恐怕都会慌不择路,要么跑,要么战。
但这两人却另辟蹊径溜进来,被发现了也没那么慌。
只这一点,就让西靖太后向水曼极为惊讶。
她对女子向来是宽容的。
而这两人中,扮成舞姬的女子,瞧着神情镇定,先前混入舞姬队伍里大半日,半点端倪都不曾露出。
若不是夜里沉不住气了,主动出来探查情况,她还不一定能将人逮出来。
李如意和鹤轻无人开口,只静静注视着这西靖太后。
见这两人这副模样,西靖太后笑了笑,随即抬了抬手,于是四周的士兵都缓缓退开了院子。
“进来吧。我们谈谈。”
真正掌握了权势的女人,举手投足都有一股淡然,她甚至刻意将院子里的将士们遣散,好让鹤轻两人知道,她对她们没有恶意。
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气,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如临大敌,她将鹤轻拉到身后,一步一步往屋里走去。
方才那西靖太后一出现,不知为何,就给她一种极难形容的压迫感。
李如意不是没见过手握权势的人。
譬如她的父皇,当年的皇祖父。
可父皇性子过于仁和,哪怕有雷霆君威,平日里却显露不出来,甚至常常让人觉得他过于宽厚,不够有帝威。
而当年的皇祖父…在李如意印象中,才是真正的天家威仪。
不过如今记忆里的人已经没了。
李如意很久没有看到令她联想起皇祖父的人了。
眼前这疑似西靖太后的人,身上却莫名带着一种这样的气度。
很难形容,是掺杂了野心、权柄、锐意,甚至是进取光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