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从私心来讲,鹤轻就不想让公主遇到任何危险。
有些事情,她若面对,可以。公主面对,她就不放心。
鹤轻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很少着急,说话也向来轻声细语,很是慢条斯理,眉眼之间总是萦着一股温和镇定。
尤其是在李如意跟前,这样的印象几乎已经根深蒂固。
何况这里还有李如意数次调戏人家,把小幕僚逗得面红耳赤却只能软声说“公主”的记忆。
李如意习惯了鹤轻这样的顺从,但也没有忘记,这姑娘有一些小倔强和不易被人察觉的脾气。
只是没想到,这份脾气,会用在对她的维护上。
“本宫何时说了要扮做舞姬?”
李如意勾起唇角,看够了小幕僚的焦急神态,这才缓缓开口。
她身量高挑,便是放在男子之间,也算不得矮。
易容过后,扮做行商之人中的男子,想必也是可行的。
李如意知道自己容貌娇美,往常她就很厌恶别人盯着她的容貌,如今要深入敌腹,她当然打心眼里抗拒露出真容。
在这世上,她只允许小幕僚那样痴痴看着她,旁人都不行。
鹤轻一愣,看着李如意饶有兴致的目光,她猛地反应过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才会把公主要去的这件事儿,等同于扮作舞姬。
虽然还是强烈反对,可心底里的那股劲儿却弱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那种,你以为对方要掀翻整个屋子,连忙去阻止,可对方却在你警惕的目光中后退了一步,指着墙壁笑了笑,说她只是想开一扇窗。
开吧…只是想开一扇窗户而已…
真的会忍不住这么想。
“还是不成。公主,若是我单独去,有什么意外,也能更方便脱身。两个人不方便。”
鹤轻避开了公主的视线,语气比刚才稍微弱了一些,没有那么焦急了,但拒绝的意味还在。
李如意听了简直想笑。
她想做的事情,就连父皇都拦不住,可小幕僚却以为这般和她讲道理能管用。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李如意手指重新勾着鹤轻的下颚,让她转过来看自己。
“哪里不方便。就是因为你要自己去,本宫才不放心。”
顿了顿,意识到这话里透露出了自己的关切,李如意欲盖弥彰加了一句。
“本宫会武。你呢?若真遇上了危险,本宫在一旁帮着,还能有个帮手。”
反正,让她单独放小幕僚去做危险的事情,李如意做不到。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
听着公主语气这么坚定,鹤轻顿了顿,嘴唇抿了抿。
“…好。”
嗯?
小幕僚这么乖呀?
李如意有些意外,望着自家小幕僚那湿湿软软的眸光,心里软的不像话。
“你不拦着了?”
她还没说几句呢,小幕僚就被她说服了,怪不习惯的。
鹤轻眨眨眼,睫毛瞧着一扇一扇,让李如意想伸手去摸摸。
“我怕我再阻拦,公主瞒着我行事。”
她知道,公主若是想做什么,十头牛也拦不住。
与其让对方知道了计划之后,瞒着她易了容悄悄行事,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起码就像公主说的那样,遇到事儿了有个帮手。
李如意闻言,嫣然一笑。
“聪明小幕僚。”她抚了抚鹤轻的脸,由衷感慨。
鹤轻略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
——她不知道,在公主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
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公主,绝不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
京城里的百姓这几天吃瓜吃到了饱。
前头才亲眼看着长公主随行出征,被帝后和文武百官一路送到城门,可谓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
后面就又传来消息,说是公主已经命丧悬崖。
此事也太离奇了。
百姓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奈何这阵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街头小巷的百姓就也有开始相信这个消息的。
“可惜了,长公主正值双十年华,如此花容月貌,尚未成亲就没了,天妒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