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她包裹着别人,而是自己护着自己。
害怕不被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它让人没了平时的心力。
而恐惧一切化为乌有,又成了一柄悬在心上的剑,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只知道看着这把剑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希望这把剑再举久一点。
不要那么快掉下来。
害怕真相曝光。
害怕自己没有立身之地。
不是怕死,而是怕公主知道了一切后,万一不接受她,而因此投来的厌恶目光。
若真遇到这种情景,会让鹤轻比死了还难受。
一夜无梦。
翌日,西靖国驻守在百叶城的士兵,终于远远发现了大盈的驻地。
“主将!大盈的兵马就在咱们附近转悠!”
有士兵发现了之后,惊慌去报。
驻守百叶城的主将,却不慌不忙,正占了知县的府邸,在那摆宴喝酒。
听闻士兵来报此话,也只是轻蔑一笑。
“磨磨蹭蹭来几个人?大盈的兵马,早就没有昔日之威了,怕他个鸟!”
主将毕金良根本不把此事放在心上,满不在乎挥了挥手。
这座城如今已经被他们团团围住,攻城岂有那么容易。
何况,说句难听的,昔日大盈能打的几个将士,如今都老了。
而年轻一辈又青黄不接,根本不是对手。
大盈国的皇帝,据说是个软蛋,怕事懦弱,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曾立下皇储。
那么多个皇子吵吵闹闹,却分不出个输赢来。摆明了,只要老皇帝一死,大盈整个王朝都要乱起来。
嘿嘿。
别说他们西靖了,就是其他的边境小国这些年也在跃跃欲试,如今只等着在他们后头一起行动。
倘若大盈这次来,无功而返,就意味着这个昔日强盛的王朝,也到了日暮西山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出兵之前,国君也交代过,他们西靖不求代替大盈,只求能从对方身上多咬下几块肉来。
这么多年里,好地方都被大盈占着。塞外哪里有大盈的地方好,听说那里一年四季都有庄稼能养活,京城更是繁花似锦。
光是听着便让人想去占领啊。
大盈先前的皇帝能打,人凶狠,他们奈何不得。
而今么,风水轮流转嘛。
小兵过来报了消息后,还欲说什么,毕金良满是络腮胡的脸上露出凶恶的不耐之色:“滚滚滚,等兵临城下了再说。”
他根本不把西靖那点儿兵马放在眼里。
而且据说,西靖甚至还把皇室中的长公主,派来随行出征。
如此儿戏,呵,让人觉得天真。
哪怕是那老皇帝亲自过来,也没有用。
毕金良继续饮酒作乐。
这大盈的人日子过得就是好,就连边境小城里的知县,府上养着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都这般可口,可比他们在西靖一通乱烤肉要好吃多了。
士兵欲言又止。
他见主将丝毫不在乎大盈兵马靠近,心中很是复杂。
这大盈的兵马好生古怪,好几次在他们城外绕着,像是要过来刺探军情,可一旦他们准备派人出城,大盈人就又一溜烟跑远了,活像是长了一双千里眼,能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几次三番之后,守城的士兵心里就犯狐疑了,不明白大盈人这么时不时靠近城池,是为了什么,总觉得有猫腻。
毕金良不等士兵开口说话,就让人将他轰下去了。
他这城里几乎塞了五万兵马,吃吃喝喝,养的兵强马壮。
大盈人纵然也能送那么多兵马过来,可走了那么远的路,哪里能比得上他们。
再者,攻城总是不如守城的。
何况大盈人已经十几年没有打过漂亮的一仗。
大盈拿什么来赢他。
守城小兵被轰走后,心中很是委屈,想了想,只能将方才发现的疑点,重新咽回肚子里。
主将都这般放松了,他们这些小兵急什么。
管它大盈人弄什么蹊跷,都弄不出什么名堂来。
……
此时的营地外,赵岩很是兴奋,对鹤轻汇报道。
“将军!果真如你算的一样!西靖人没再搭理俺们!”
鹤轻扯了扯唇,望向了那座城池。
原本,她是想要等齐老将军来了再动身的。
可是…昨夜和公主有了这样的冷战后,她心里很不舒服。那种不疾不徐的等待,也变成了想要去尽力做点什么,好解决局面的迫切情绪。
若她深入这座城池,和营地外的人里应外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