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轻这会儿脑袋懵懵的,对眼前发生的这些尚有些无法反应。
可能是这会儿长公主离得太近了,过于美艳的脸就在面前,像是盛开的牡丹,芍药,玫瑰,或者天下最美丽的其他花朵,勾魂摄魄的往你跟前凑,绽放的如此妖娆,于是就让人的感官被美这种感受完全占据,忘了做其他的反应。
也可能是因为她确实太累了,用脑过度之后,再加上没有好好休息,站在李如意跟前,总是会下意识放松下来。
于是大脑只想静静欣赏面前的大美人,却不想再工作了。
她总觉得这个样子的自己,在公主面前太蠢了,没了平时的反应迅捷。
“不会的宿主,剧情人物喜欢你反应慢!”
系统实在是憋不住了,不想看到宿主质疑自己,悄咪咪冒出脑袋,插播了这么一句。
照它的理解,人公主兴许就喜欢宿主身上展现出来的这种反差萌。
宿主平时是高智商,反应快,理性的超级幕僚,一心搞事业,但一对上公主,脑袋就变迷糊了,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不是更让人想伸手戳戳弄弄吗?
你瞧你瞧你瞧,它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公主明明就是对宿主很爱不释手的样子,摸了下巴,眼睛又往人家耳朵上瞟,哪怕手缩回到袖子里了,那个想要在宿主身上标记一番的精神还在蠢蠢欲动。
鹤轻忽视了系统在她脑子里喊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飞快的在脑海中提炼,从刚才到现在发生了什么,公主的每一个神情举止,动作,乃至挑眉和语气。
“鹤轻?”李如意收回了手,见小幕僚还不开口说话,眼眸眯了眯。
“臣何时不听公主的话呢。若公主有任何吩咐,鹤轻万死不辞。”
鹤轻垂下眼,模样乖巧,语气也温和。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表忠心,却是第一次让李如意真正听进了去。
就是这么听话的样子,精准戳中了李如意心扉,让她觉得鹤轻简直像一个布娃娃似的,想随意摆弄一下。
是哦,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初见到如今,鹤轻总是听她话的。
就连让对方换上女装,陪她去参加赏花宴,这人明明生怕身份败露,却还是愿意顺着她。
从前的桩桩往事从李如意心头浮现时,她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一个明知道自己处境堪忧的人,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保全自己,而是如何让她满意,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李如意这样很不容易感动的人,在隔了这么久之后,后知后觉有了些异样的感受。
她不是温和柔软无私的人,可这并不妨碍她欣赏和喜欢这样的人。
鹤轻怎么会这么笨。
李如意心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却又带了点近似欣慰的怜惜。
很难形容这些掺杂在一起的感受。
这和母后在她面前流泪,喊她“如意如意,母后只有你了”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是阴柔的,阴郁的,悲伤的,令人无力的敏感情绪。
而是一种带了力度和温度,从阳光下暖暖流淌过来,叮咚叮咚水一样的情绪。
会润泽李如意的心,让她没有那么干涸,却也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阴郁的压力,或是席卷了她。
而是默默地托举与陪伴。
可靠、安心,无言但坚定。
李如意终究是那种喜欢行动,胜过言语的人。
她说不清此刻对鹤轻的感觉,从方才刚刚猜测到真相时的惊怒,错愕,好气,又到此刻的怜惜、佩服。
是的,佩服。
她明明是公主,不该对主动和她效忠追随的幕僚,拥有这样的情绪。可李如意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鹤轻不是她从话本里听到的人,而是她实实在在用肉眼看到,亲眼见着对方怎么走完了每一步的活生生的人。
这世上有一个女子同她李如意一样,不甘被后宅所困,敢于走到朝堂。
哪怕对方拥有的筹码比她这个长公主少,来自民间,生死由人掌控。
在这世上,当明白了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且就站在你跟前时,李如意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孤单了。
她胸腔里开始涌动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悸动。
酸涩,饱满。
也只有到了这一刻,李如意才真正将鹤轻看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
而不仅仅是一个为自己效忠的工具幕僚。
“记着本宫说的话,明日开始,来本宫营帐沐浴,但要记着将东西收走,整理本宫的营帐。”
李如意挪开了一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本宫不喜欢身边的手下不修边幅。”
鹤轻摸不准公主这么坚定提出此事的用意,她迟疑道:“…好。”
反正,按照大美人的性子,她就是真的在此沐浴了,大美人也懒得多看她一眼。
的确会让她更加安心去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