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留下一点儿泪痕,就连眼睫毛上沾的泪珠也擦掉了。
末了,还转过来细声问舒锦:“擦干净了吗?”
舒锦皱眉,擦干净?脸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她接过手帕,跟给小猫糊脸那样三两下在枝月脸上拂过。
“行了行了,进去罢。公主定等急了。”
听到能进去“解救”鹤将军了,枝月一扫方才的愁容。
两人端着首饰盒,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
“公主,首饰取来了。”舒锦还特意先开口说一声。
屋里的李如意,听到了门外舒锦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一些。
方才两人的气氛僵住了。
李如意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失态。
兴许是见着鹤轻太过适合女子装扮,她竟真的在心里把对方当成了姑娘,就连举止之间都没有注意距离。
这番举动,想来的确是不太正常。
可她如何能当着鹤轻的面,去承认自己方才的错误。
她李如意难道不要脸的么。
骄傲的明媚长公主,素来就不是个低头认错的性子。
若是舒锦和枝月还不回来,李如意也要想法子走出屋子,避一避此时的气氛了。
舒锦和枝月进来后,李如意一抬眼就看到了枝月红红的眼睛和鼻子。
见公主眼神落在枝月身上,舒锦忙帮着找补。
“枝月素来就是个伤春悲秋的性子,方才到了外头,看到一只小兔子被人抓住,心里就难过了,哭了一会儿。”
睁着眼睛说瞎话,舒锦也是有一套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对着公主实话实话——好家伙,公主啊,方才我和枝月一回头就瞧见公主您捏着鹤将军的下巴,就跟要轻薄那戏台子上的台柱似的,舒锦我是个忠于主子的人,便是助纣为虐也一条路走到底。
可人枝月毕竟是半道上拨过来的人,还受过鹤将军的恩惠,瞧见公主调戏人家,当然就难过咯。
李如意听了舒锦的一番解释,也没追究什么,点了点头扭开了脸。
“帮鹤将军梳妆。”她拂袖站起来,要走出屋子。
然而方才垂着脸,在李如意跟前瞧着就算被壁咚了也全盘接受的鹤轻,忽的开口。
“公主,易容。”
鹤轻念念不忘易容。
这让李如意顿住了步子。
整个屋子里,会易容的还真只有她一个。
这原本是徐太医的独门秘籍,李如意跟着看了两次后,也学了一些。
而每次徐太医帮她易容时,都是屏退了左右的,就连舒锦都不能留在身边看。
今日若是要易容,自然就只能由李如意上手了。
想到要亲手触碰鹤轻的脸,李如意犹豫。
若是方才之前,她帮着易容也就罢了,现在…算了。
倘若再来一次,李如意绝对不会让自己在鹤轻面前有任何失态。
她只不过是看到鹤轻这女子装扮颇为合适。才顺道起了几分兴趣,多问了问,又碰了碰,仅此而已。
怎么如今倒像是一副她在那儿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想着这个,李如意甚至有些不悦。
这份不悦,当然不是对着鹤轻去的,而是对她自己。她既立了志,将来要走那条路,便不能有任何的弱点和私心。
可却因为手下换了女子装扮,露出这番反应,实在是丢人现眼。
越是心中这么想,李如意面上就越是冷若冰霜,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方才的一切忘掉,消除掉,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本宫也不擅长易容。”
“鹤将军今日就戴着面纱吧。”
李如意快步走出了屋外,半点都不愿意再待下去。
这模样落在舒锦、枝月和鹤轻三人眼中,便是公主不高兴了。
系统:“宿主,我用我的脑袋来发誓,公主绝对不是不高兴,她是害羞!”
这种时候系统还不忘记下场掺一脚。
鹤轻根本没搭理它。看热闹的统一律不理会。
倒是舒锦,看了一眼李如意走出屋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那,显得柔弱可怜的鹤轻,因为存了几分良心,忍不住宽慰对方道。
“想来是…鹤将军的女装格外惊为天人,方才才会让公主多看了几眼。”
“时辰不早了,公主应是不想让我们耽误。我们快些梳妆。”
其实凭着舒锦对自家公主的了解,方才公主突然变了脸,一副要和鹤将军拉开距离的样子,多半是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