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是你一步一步往前,才慢慢懂得的。”
“你只需要记住,你不卑贱,也不卑微。倘若你在的环境,容许不了你展现出该有的平等,你可以迫于形势维持和别人一样的反应,去保护自己。但在心底里,试着保留更完整和值得被珍重的你,因为那是你的火种。”
枝月呆呆望着鹤轻,傻姑娘这会儿已经完全懵了。
她知道自己被一团巨大的善意和温柔触碰着,明白鹤轻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开导她,是怀着祝福和暖意的,且和男女之情决然无关。
鹤大人就像…天上的一轮弯弯月光一般,不吝惜地将光洒到了她身上。
明月从不被人独占。
她也不会是那个独占的人。
枝月只能记得,鹤大人浅笑时,眉眼的舒展与细腻暖意。
已经和清俊、清秀没有关系了。
从此以后她再想起鹤大人,只会记得这股暖意——巨大的、柔和的、发光的感情。
枝月忍住了心中澎湃的酸意与震颤,哽咽着俯身。
“枝月,记住了。”
系统也跟着默默抹泪,不知道咋回事,它也好感动。
鹤轻扶起枝月:“既是朋友,还要这样多礼吗。”
该走了。
鹤轻转身往自己的屋子走去,收拾她常用的一些衣服——几乎都是来了长公主府里后添置的。
枝月在她身后,展开手掌,默默看着小小一朵花,抿着嘴唇揉了揉眼睛。
——鹤大人真好。
——鹤大人,朋友。
——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吗。
李如意听着杨管事来报。
“殿下,鹤大人收拾了东西要出府。老奴见鹤大人和枝月这丫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一阵功夫,可要将枝月唤来问问?”
自从府里查出来一帮叛徒后,杨管事就比以前更加用心了。
她甚至会四处安排人,专门去探听每一个角落里的动静。
今日鹤轻和枝月在竹园那里说了一阵话,杨管事的人就看在了眼底,特意来报了此事。
李如意正在用午膳,她整个人很放松,甚至还看了两页游记。
见杨管事为了这么点小事来问,不由放下了游记,有些无奈。
“这等小事,无需多问了。”
不过鹤轻也真是多情,都要走了,还和她府上的婢女这般拉扯。
杨管事低着头,硬着头皮继续劝道。
“殿下重视鹤大人,本是好事。可古人的道理也对,什么天高皇帝远的…鹤大人有了自己府邸,往后身边若是没个看顾的人,怎么知道他的忠心是否一直可用?”
“依老奴看,枝月就很适合做此事。”
李如意站了起来,摸了摸脸,思考了片刻。
“罢了。”她摇头,否了此事。
因为膈应。
“本宫还不至于特意安插棋子去监视鹤轻。”
鹤轻的忠诚毋庸置疑。
李如意不愿也不耐,再去用什么美人计。
倘若能用堂堂正正的手段,李如意是很愿意一直光明正大下去的。
何况…凭借对鹤轻的了解,李如意觉得,鹤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对一般人管用的手段,到了鹤轻那儿,约莫是没用的。
杨管事见长公主态度很坚定,这才打消了念头,不再开口多劝。
哎,公主就是太单纯了。
不过,李如意停顿片刻,重新坐了下来,看向杨管事。
“将鹤轻唤来,本宫还有话要问。”
她不会特意为了监视鹤轻,而让手底下的人用什么美人计。
但若是眼前真的有一对有情人,李如意想着,她作为一个慷慨英明有宽广心胸的主上,是不是可以成人之美呢?
鹤轻正要离开竹园,又听长公主唤她去,她也不见惊讶,只唇角翘了翘,笑容真实了一些。
“殿下可是要送行?”
她换了一身衣裳,月牙白的装束,衬得脸蛋白皙莹润,活脱脱一个没长成的如玉少年郎模样,不是清俊了,而是过于清秀。
看着也像是女扮男装。
李如意细细打量了她片刻:“穿浅色的,更男生女相。下次换深色的。”
鹤轻:“哦。”
李如意见她这副淡淡的神色,心里就莫名多了一股怪异感觉。
鹤轻是真的不怕她。
可见从前那些怕,多半并不那么真实。
她掩住了心中这分怪异情绪,忽的开口。
“你要搬出此地了,可要带走枝月?”
鹤轻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
她抿唇。
李如意这么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竟也在这时候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鹤轻分明瞧着不如刚进门时的那般欢快了。
她心中恼火:“鹤轻,有话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