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这是你选的,还不满意?”程励娥蔼然可亲,攥住汪驰文的手腕用力掰掉, “男子汉不拘小节, 实在不喜欢就当被狗咬了。成大事的哪个没吃过苦头?”
苍蝇从吊灯上绕下来, 往复在两人之间摆荡, 汪驰文嘴里呼出浓烈的酸腐味,眼睛反而被酒气熏得热腾腾透着一股清亮,问:“那你吃这种苦吗?”
程励娥一声轻哼,眼神渐渐发冷。
这时从外面又进来几人,半醉半醒围着程励娥寒暄。汪驰文站起来, 看见苍蝇在自己吐的残渣上搓掉头来回把玩。他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掉,又洗了把脸,悻悻对程励娥打了声招呼便仓皇离去。
*
城中村还没来电,贺恩提着买来的日用品返回住处,一进门便察觉到不寻常的安静。
屋内亮起烛火,他缓步走近,终于发现异样。光照来的方向是他真正居住的卧室,也就是廖爱珠每次来都会上锁的那个房间。
贺恩推开门,烛火幽幽,照着那面写满诅咒的墙,廖爱珠就坐在那堵墙面前。
“拿钱包的时候忘了锁门。”
贺恩解释,换来的是廖爱珠的笑。笑声越来越大,她捂住肚子笑得流下眼泪。
还未等人有所动作,她率先抓住对面的手,指着那墙说:“你,你太好笑了,我从来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她屈指敲上墙里那些横七竖八的字,“廖爱珠婊子,下地狱,碎尸万段哈哈哈……”
廖爱珠读一句笑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地扒光贺恩,把他那点不堪摊在大庭广众之下,“你好恨我呀狗东西?没看出来呵呵……”
“凭什么谁都喜欢你?别笑了!”贺恩掐着她脖子,勒断笑声,让廖爱珠涨红脸喘不上气。即使是这样她的嘴角仍然噙着笑意,看得人无名火起。
贺恩大吼:“不准笑!”
他扬起另一只手,瞬息间廖爱珠双眼精光迸射,提起一股气啐他一脸,随后抄起桌面的圆珠笔狠狠扎在贺恩胳膊上。
“要不是看你可怜,当初舔着求我和你做的那副骚样我都嫌恶心!”
男人吃痛手臂一松,廖爱珠挣脱开朝门口跑去。贺恩迅速上去拦人,在房中与她扭打起来。
“吃里扒外的贱货, 你有今天是靠谁?没有我把你带进集团,你还不知道跪在哪个老女人的地板上舔/脚呢!居然敢算计我,你吃屎去吧!”
“我算计你什么?这几年你缺胳膊少腿还是倾家荡产了?别在那得理不饶人。”
“我被追得东躲西藏是不是你干的?你在覃原祺身边,一定没少给他出馊主意整我。”
廖爱珠甩手一巴抽在对方脸上,随手捡起一件外套乒呤乓啷往门外冲。
家中被翻了个天,贺恩手疾眼快钳住她胳膊,“你不能走。”试图辩解,“我可以解释。”
“滚!”
这种情形再听狡辩未免自欺欺人,太过可笑。
桌椅碗筷一波接一波掉在地上,黑暗中两人拉扯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干什么。
贺恩一拳朝对面砸了过去。
“你以为你很善良?
“你难道不是从头到尾把我当条狗?
“那些被你玩过的男人,哪个不是被你呼来喝去像畜生一样!?”
拳头砸在墙上,他目眦尽裂,怒吼:“你最该死!”
这一拳打在廖爱珠脸颊边,堪堪擦过她鬓边发丝,把人吓得一个激灵。
趁她闪神之际,贺恩迅速反剪她双手,把人押回房间。桌上摆着贺恩父母的遗像,他扣住廖爱珠的脖颈,逼她跪在桌前。
“给我爸妈道歉。”贺恩按着她的脑袋使劲往下压。狰狞的面容吓住廖爱珠,让她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是因为谁到今时今日还在当一条狗,我是因为谁考不上好大学要跪在地上给人穿鞋。
“廖爱珠,没有你我沦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就因为你一句玩笑话,我们全家在拿命挣钱和阎王抢人!
“如果我早十分钟去接我妈,她就不会,不会……”
贺恩说的断断续续,但是廖爱珠听明白了。初中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那天,她开的玩笑耽误了贺恩接人,导致他妈发生意外,从此一家人生活贫困潦倒。
“这怎么能怪我?”
“闭嘴,不怪你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