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廖爱珠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酒,思绪愉快地放风筝一样怎么也拉不回来。
她忽然想起一模一样的话对贺恩也曾说过。
放在十几年前廖爱珠也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竟然会转得天翻地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的人命好福气拦都拦不住。”
*
关于廖爱珠的过往知道的人并不多,她生父不详,从小跟着廖母在海外漂泊,自打有记忆起就和母亲四处蹭陌生男人的地方住。后来廖母在赌场当荷官时遇到一个卖布料的小老板,男人被朋友带着出国散心,在赌场里木愣愣站在老虎机面前想玩又不敢玩。呆样逗笑了刚下班的廖母,便好心投了币让他开开眼。
一来二去眼开了心也开了,廖母毅然决然跟着那小老板奔回祖国怀抱来到南湖市重新扎根。廖爱珠的日子在这时起才渐渐好起来。
认识的人中贺恩算是知道她过往最多的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湖下区里的初中,廖爱珠的继父和老师是远房亲戚,转学第一天老师就给她安排坐在贺恩旁边。廖爱珠盯着他一节课,在下课的时候开口跟他说了第一句话:“我能和你看一本数学书吗?”
声音不大,但架不住一群青春期狗都嫌的烦人精们荷尔蒙躁动看见一男一女就想入非非。周围同学朝两人投去诧异目光,廖爱珠却耸耸肩仰头笑说:“你的书有笔记。”
贺恩连看都没看她,书一合丢进桌筒甩下一句:“你记你也有,用不着看我的。”然后直接出门上厕所。
他不开窍的行为让廖爱珠成了个大笑话,不到一上午班里都记住了廖爱珠的名字,甚至流言还传到了其他班级。
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就有外班贺恩的暗恋者跑到班门口外面演偶像剧似的蹲在那哭。老师隔天就找到两人谈话,耳提面命他们要以学习为重。
廖爱珠没想到随口的一句flirting竟然闹得这么尴尬,心中顿觉扫兴至极,也不再搭理贺恩。约莫做了一个星期同桌之后班里开始轮换座位,他们自然而然没有了交集。
彼时贺恩学习好长得帅在年级里大受欢迎。廖爱珠学习成 绩平平,又因为人长得漂亮爱玩换了七八个男朋友成为全校知名的学渣校花。
不出意外两人未来一个会是栋梁人才,另一个则是和专科男朋友未婚先孕的啃父母积蓄的蛀米大虫。
但前提是不出意外。
廖母是他们命运的转捩点。
回到南湖的第二年廖母因缘际会结识了许董,没多久廖爱珠就跟着母亲离开了湖下社区住进洋房大别墅,从此彻底告别颠沛流离的日子迈入富人阶层。
她与贺恩也没再见过,直到三年前廖爱珠在ysl店里看见他在做柜哥两人才重新勾搭上。
贺恩一如既往出挑,宽厚高大的身材配一副半框小方眼镜让他在人群中帅得发亮。成为打工人的贺恩也不再是当年不苟言笑的高冷男神,为冲业绩他竟然也学会对着满脸皱纹的老富婆胁肩谄笑。廖爱珠一见他便两眼放光,当下决定找这位老同学叙旧。
“给我拿双拖鞋。”
“廖总……”
“给我拿双拖鞋。”廖爱珠径直走到贺恩面前,不管不顾挤开他正在服务的客人,颐指气使,“我鞋坏了,去给我拿双拖鞋。”
sa惯会看人眼色,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端茶倒水的功夫其他客人已经被带开,留下贺恩独自应对廖爱珠。
“廖总,店里的拖鞋只剩男款……”
“不卖是吧?”廖爱珠直接脱了脚上那双jimmy choo将手里果汁浇在上面,完事她还嫌不够又拿起来狠狠在地上摔打几下。
“我鞋坏了,买不到鞋我就光脚从你们店里走出去。”
果汁浸透了地毯,米白色格纹毯上漫出一片红透入贺恩的鞋底。
普通人这样闹会被当神经病请出去,但开口的是廖爱珠那便不一样。贺恩跪下来,跪在那片污渍上,熨得服帖的西装裤蹭得肮脏黏腻,“廖总,我的意思是拖鞋没有了,要不看看小白鞋?”
他跪下来仰着头,手臂搭在膝盖上,微笑着看人,对待廖爱珠没有一丝不耐。贺恩认出了她,也知道廖爱珠今时不同往日。
这样颠覆的差别让廖爱珠获得莫大愉悦,她蹲下来,凑近在贺恩的耳边,“哎呦,耳廓有痣大富大贵。”
暧昧的热气呼在那颗痣上,白皙干净的耳廓肉眼可见变红。廖爱珠满意地拉开距离与贺恩四目相视。
地毯上的那股甜腻萦绕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