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住陶京的手,连笑捏了捏,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拽了拽陶京的睡衣,拽得平整些。陶京也只是笑。出门前,他们又最后抱了一下。
提前半个点到的祁鸣家门口,发完消息到点五分钟后敲的门,一刻钟后祁鸣咬着牙刷顶着翘起的头毛拉开的房门,含糊地,“抱歉,闹钟没响。”
“您慢慢来——”不小心瞟了眼屋内,连笑垂下眼,朝后退了两步,“楼下等您。”他拖着小行李箱,转身下了楼。
“欸,生面孔噢,是你们所新来的小朋友吗?”裸着上半身,站在祁鸣身后,车垚把下巴磕在祁鸣肩上,他单手抬起,搭在眼上,好奇往连笑离开的方向张望,“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不就你心心念念的神仙人物吗?”祁鸣嗤笑了一声,嫌弃地把车垚扒拉开,转身进了浴室,遥遥的,声音从浴室传来,“陶京家的那位。”
“啊,是那位噢——”拖长了音,靠上落地窗,车垚揣着手,饶有兴致瞧立在楼下的连笑,清癯,凌冽,是一株压霜积雪的冷白竹,轻轻叩击着玻璃,虚虚比划着那个身影轮廓,“好像,是有点意思哈。”
“好心劝你,这个你可别打歪心思,”祁鸣打了个哈欠,“性子阴的很,你玩不明白。”
“啊,那我是真的会怕,”投降状举起双手,车垚三两步跨步回沙发,他一个纵身陷了进去,听到浴室传来的讥笑声,车垚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日子蛮好过的,我只是想找点乐子,又不是真想找死。”
双手圈握叠重着抵在眼前,作望远镜状,车垚的直觉在叫嚣。
这人饿过,是真饿过,又在快被饿死的当口被人捡回去喂饱了。
所以,这是个玩不起的人,弦绷得太紧,认真过了头,车垚给第一次见面的连笑下了如上定义。可太认真,可就不好玩了。莫名其妙地,车垚笑了一下,“虽然不了解,但我直觉被他盯上,可没好果子吃。”
拿命拼的赌徒,疯狗一样的人。可不好沾惹,也不是摆不摆得平的问题,重点是,他真的很怕麻烦。
连带着对陶京也索然。
祁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车垚,你小子多少缺点职业道德。”
“打住,”车垚晃了晃食指,一本正经,“我可是最有职业道德的,”
“你最多能说我缺点敬业精神。”
夸张地假装打了个哆嗦,车垚朝着路过的祁鸣忸怩作态,“哎呀,祁鸣哥哥,我好害怕,你可得保护我。”
祁鸣翻了个白眼,抬腿踹了下车垚屁|股,“被子捡起来,你真的是烦死了。”
乖乖把一半拖在地上的被子拉回沙发里,车垚单手撑着脸看祁鸣收拾行李,“我刚回来一天,你就要出差噢,好狠的心,留我独守空房。”
“滚,”没忍住,祁鸣又踹了车垚一脚,可缓了下,还是补充说道,“我去天津,大概一周,知道你呆不住,要滚自己滚。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抱着抱枕,目送祁鸣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车垚贱兮兮和祁鸣飞了个吻,“我会想你的,老公。”
门哐地一声被砸上。
上车时,祁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上了驾驶座。之前有次,助理小哥不在,连笑给他开的车,可能是旧车车型不习惯,停进车位时发生了点小擦挂。倒不是大事。但他现在这车是刚买的,新鲜劲头还没过。
坐上后排,连笑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是在忍笑。
祁鸣这次去天津,是去谈个新客户,客户是新客户,但人其实是旧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院里叔叔,只是前几年,闹太僵,家里那条线整根断得太彻底,基本没用上,中间,他也悔过,但到底是拉不下脸,也够不着梯子。lynn上次吃饭,和他提了这事,那叔叔近来有收购一民营医院的打算,有这方面需求,lynn知道后就‘自作主张’先替祁鸣做了个自荐。
“不怪我多管闲事吧?”lynn笑盈盈朝着祁鸣举了举杯。
祁鸣赶紧双手举着低半指地碰上,“多的不说了,我都记得,谢谢姐姐。”
与其说是谈业务,不如说是谈感情,去的时候随身带着盖了律所公章的法律服务合同,走个形式的事情。这次的收购尽调只是个引子,祁鸣这次来天津,主要是为了和在这边发展的叔叔伯伯们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工作进度倒是不着急,要等合作的会计师事务所那边人到位,祁鸣律所这边也得再派人来,不过,那都是过两天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