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爱吗?好像是。可爱如果是这样的,那他张铭凡宁可不要。
可张铭凡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扭头看了眼副驾,lynn单手撑着脸,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车窗是开着的,风把lynn的额发吹得凌乱,她刚主动摇下的,摇下,和车外的连笑主动聊了几句,没聊正事,只是闲天。几句就干了,还想倒点什么,可罐子空了,lynn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眼陶京,又看了眼连笑,她在道别声里闭上眼靠回了椅背。
张铭凡悄悄捏了捏lynn的掌心,姐姐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她只是回头看了看他,又轻轻拍了他手背两下。
那晚,好漫长。
连笑被抵上房门,是在开门的下一刻。手腕被捉住反扣在头顶,吻是苦的,那是他们迄今为止,最苦的一个,比那个带烟味的苦,比那个中药味的苦。然后,连笑舌尖一痛,是被陶京咬破了。
那是恨,连笑知道,可那也是爱的一部分,连笑也知道。
动作突然静止,手腕上的力也消失,仓皇着,陶京想往后撤。可连笑只是摸着陶京指尖往上追,追到,扣住,十指紧握,屋里是暗的,谁也没开灯,他们只是靠着门板,抱着滑坐下,亲,很慢、很慢地亲。
吮掉那点铁锈咸腥,吻还是苦的,连笑后知后觉自己在哭,无声在哭,不知为何会哭却在哭,明知已是最好却不得不哭,胸口填充的是湿透的棉花,他们是一大一小两只熊玩偶因淋透了雨而软榻到一处。连笑一个字也说不出,他知道陶京痛苦,他想说对不起可不能,他知道陶京知道自己痛苦,也知道陶京想说对不起但不能让他说出口所以只有先堵住。
语言太苍白,也太冷了,连笑打了个哆嗦,他任陶京爱怜地捧起他的脸一点一点啄干。他实在是不能不恨老天了,他恨为什么连陶京哭的能力都要剥夺呢?
亲,他们好慢、好慢地亲。
累了,靠在一处,眯一会,醒了,再摸索着贴到一处,继续亲。他们是藏匿深海视觉退化的鱼类,靠触碰寻觅同类。
漫长的一夜——
天际泛起鱼肚白,连笑拍了拍脸颊,他握着把手撑站起身,站稳了,又把陶京拽起来。他拉着他往床边走,边走,边扒衣服,到床边,俩都被扒光了,衣服开了一路。然后,连笑把陶京连人带自己赤条条裹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太困了,他们得先好好睡一觉。
被窝很暖,是热烘烘的烘干箱。他们赤条条抱着,滚烫地贴靠着,连笑感觉水分在蒸发,他们在重新变得蓬松而干燥。
他们是棉花小熊玩偶,小熊好,小熊能救,小熊烘干了就又能抱成一组被放在床头。
临睡前,连笑捧着陶京的脸深深看了他一眼,闭眼前最后又重重亲了人一口,他们还能亲,还能抱,还能躺在一块睡个好觉。
只要他们都在,就没什么坎是跨不过去的。
连笑有这个信心。
第61章 戒指
好踏实的一觉。
醒来时太阳仍挂在地平线,不过睡前是朝阳,醒后是落日。连笑艰难地半睁开眼,眼皮是肿的,哭了一整晚的后遗症,他懒懒翻了个身,忽然意识到怀里是空的,连笑猛地坐起身,又在盯到坐在窗边的陶京的下一秒摔回床里。
头也痛得快炸掉。
他一边躺在陶京大腿上任人给他揉太阳穴,一边拿陶京提前备好的冰袋敷眼睛。连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好——饿——
暂时尝不到味道,食物塞进嘴里与其说是品尝,不如说是求生。吃得太快,肚子倒是饱了,但脑子暂时还不知道,他又饥又饱靠着陶京发呆。
连笑得缓缓,他可能真的有点低血糖。
一面给连笑揉太阳穴,陶京一面心情微妙,连笑二十二了,和,陶京刚遇到连笑时他自己的岁数差不多,可,连笑好像和四年前也没多大区别——是他陶京把人养得太差了吗?——陶京偷偷卡了下连笑的两腮肉,十八岁时,连笑好像也这样,细微的挫败,陶京歪着头,是在思考,他俩睡了,第一次,莫名其妙,谁也没预料到,不是没预料到那个发展结果,只是没料到是那一天,在那个场景下,那经历不算糟糕,但也远达不上美好。然后,次日,连笑推门出,直愣愣朝他走,饿得手都在抖。
捧着他续命用的面包在啃,然后,是光明正大偷听他和姐姐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