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他的同谋、他的共犯、他的镜子。

‘陶京’,

连笑在陶京名字的部分画了个圈,他需要先完整记录下一个多棱镜的全息光谱。

而第一步工作,他已经完成了。那就是从不同参与主体处获取基础的信息收集。连笑自觉这项工作他完成得还不错,他并不质疑第三方证词的真实性,他突破了lynn想将灾难简单化的预先设定,也拒绝了晁一臣的悲惨校园恋情剧本,至于张铭凡,他足够坦诚。

可这个‘真实性’仍需打个引号。

当然,当然,他不是认为lynn、张铭凡、晁一臣又或者是他自己在陈述或自述中存在主观意愿的撒谎,只是,他尊重个体的局限性,其包括但不限于视角、滤镜、化学反应和理解能力等等等等。

lynn是长姐,她是陶京零至十一岁的亲历人,她看到的是懂事的弟弟甚至是事业初代合伙人:她亲眼见证了陶京的落生、他的丧母、他的父子疏离、他的年幼无依。她也是陶京二十岁至二十一岁折戟后的温情命债债权人和救世主。

可也因如此,连笑尊重她的格局高远和不拘小节。自然也尊重,她因此看不到陶京问题的起点,她知道他的原生创伤,但显然,她错误预估了他的溃烂程度。

她以为的陶京的懂事,和张铭凡以为的陶京的不参与,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陶京早在lynn以为的大学之前就已经在开始坏掉了。

张铭凡是小弟,他是陶京十一岁至十八岁的见证者,他看到的是靠谱的哥哥甚至是代职的父亲和母亲:相较于lynn,他知道的当然不算多,甚至是片面的和乔装的。

可好就好在,他们朝夕相处。张铭凡打小在父母之间踢皮球式的夹缝生存经验让他出离敏锐,他道出了lynn永远道不出也理解不了的真理,陶京的精神疏离。

至于晁一臣,连笑对他不想多提,倒不是吃醋、嫉妒一类无聊至极的情绪,只是他的视角缺乏参考意义。作为陶京十八岁至二十岁的观众,他顶礼膜拜的神不过是对方一场明知只有四年的沙盘游戏。甚至他的神祗本身就是虚影。晁一臣不是在朝拜陶京,不过是在朝拜幻想中的他自己的未来罢了。连笑转了转笔,不想评议,他只是有点好奇,晁一臣穿不上也穿不好的阳光师兄的皮套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脱下来。

至于他自己,连笑谨慎地落下个二十二,又在数字后续接上破折号,破折号,好文明,表延长、表未尽、表转折。连笑转了转笔,他给自己预留下足够多的空白。

他不着急去给自己下定义。也不着急去给他们下定义。

连笑走回阳台,在冷风里,他点了根烟,然后看手机,一条未读短信,来自陶京,一个系统自带的笑脸。

他看了眼,笑了下,然后把手机塞回兜里,连笑打算抽完那根烟再回客厅,可手在视线落在楼下那一刻僵住。他看到那长条的、高挑身影在逐渐变大,是从巷外走进巷里,一个个路灯是一个个橙的光圈,陶京手里拎着什么东西逐圈隐现。连笑本想叫一声,再抬手打个招呼。可他看到陶京忽地快步走了两步,他从光亮处躲进了阴影里,陶京面朝着墙,忽地弯下了腰,他扶着墙的那只手在颤,肩膀也随之抖动。

连笑从来没恨自己视力这么好过。

陶京是一只不懂餐桌礼仪被盛得过满又被碰溢的香槟杯。他在墙边整个倾倒过来。他在吐。

连笑蹲下纯粹下意识。

他在阳台栏杆间隙看到陶京慌忙转过身,朝他所在的方位扫了眼,看阳台没人,陶京安心地转回头,他放下了手里的口袋,再倒出里头的东西,两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一瓶拿来洗手,一瓶拿来漱口,

他垂头站在阴影里,露出的一小节后颈是断头的刃,

陶京一张纸,一张纸地捡回他的那点体面,他熟练得好像重复过千百遍。

然后,他靠在路灯底下,抽了两根烟。

记忆的闸门被那后颈破开,连笑被抽回2000年那场热.情演唱会的散场后,他和许知铭起了口角,俩都年轻,谁都不服谁,他们各走各的,连笑被巷尾垃圾桶边蹲跪着的人影吸引——帮助他人是人之美德,他想走近,又被那后颈拒绝,后颈左右在晃——连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滚过去了那瓶演唱会免费送的水。

门,被扭开。

连笑抱着抱枕团在陶京父亲亲自挑选的那张沙发上,他在看春晚,看到门开,他坐了起来。陶京往他面前走,他看着有一些冷,手是红的,眼睛也是。

连笑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把陶京一双手捧起,然后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鼻息间是冰凉的烟草气味,但没有酒味。

“我需要你,陶京,”连笑吸了吸鼻子,“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陶京。”

陶京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张开手臂,然后抱了抱连笑。

跨年的钟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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