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意味不明地,陶京挑了下眉毛。

他们凑在一处,给欧元吹毛。吹风机运转,呜呜作响,陶京怕欧元跑掉,遂把它夹困在双腿之间,连笑就拿着毛刷给它梳毛。

没人说话,三尺见方的小酒馆里只剩下了吹风机的声响。

陶京没问连笑为什么回来,又回来做什么,也幸好他没问,毕竟连笑自己也搞不明白。连笑只是看桌上那张新的招聘启事不爽,所以随手撕掉了,而陶京看起来也并不想阻止他的行为。

天知道,连笑喜欢那份善解人意。

吹干了毛的欧元蓬软得像球棉花,它在酒馆门口撒着欢疯跑,夕阳底下,一身白毛颤颤泛着茸茸金色光。他们倚着玻璃门瞧。

连笑从绒球样的欧元一路瞧到陶京身上,后者一脸疲态,似是累极,临近一米九的身条,顺着玻璃门缓慢往下滑,滑到半蹲下,懒懒将下巴磕上膝盖。

这人属实是怪,怪到让人摸不着头脑。

“饿吗?”陶京抬头,“没吃的话,陪我去吃一口。”

连笑本是不饿的。又或者是说,他忙着做一缕无根的浮灵,无暇顾及此事。陶京的一句‘饿吗’拽得人三魂七魄还归回体。

他闷头跟着陶京走,穿堂过热辣喷香的火锅店,绕开锅气冲天的小炒,脾胃叫嚣,饿意凶猛,直到一碗羊汤滚滚下,熨帖心肺。

汤是烫的,牛乳般的白,辅以郁青芫荽碎,有种混沌之意,一眼望不透,非得勺羹搅开,才可窥得乾坤——羊肉片得大,却也薄,随着汤面降低,露出端貌——肉香随着滚烫的热气四散,连笑额上汗水倾泻下,后知后觉上颚被烫掉了一层皮。

饥饿是会钝化五感的。

连笑舐着牙根想,他的舌尖在吞咽后发麻。

风卷残云。

可喊饿的人却是没吃多少,没多久陶京便停了筷,顶上是高吊着的一盏灯,裹着层厚腻的烟油渍,遂把光也染成了昏沉的黄,那光泼在陶京身上,就是层焦化了的枫糖。

连笑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他似乎是更饿了。

他听到陶京笑了。

该死,收回前言,连笑讨厌过度的善解人意。

第5章 熵增定律

酒馆生意冷清,整一夜,仅零星三两客人,不消十点,客散人尽。连笑在收拾最后张台面,陶京杵在门口抽烟。过道是寂寂寥几盏灯。立在一楼,能望见二楼婚庆店橱窗里立着的果身人台。

朗晴广场本就打得是浪漫商街的宣发旗号,两幢塔楼间是四层裙楼,大厅正中一道天梯,直通向望不见的顶楼。

“那上面是什么?”顺走了陶京最后一根烟,连笑随着陶京目光所及往上瞧。

陶京耸了把肩,他也从没上去过。

朗晴广场刚开业之际,倒也好生红火过一阵,浪漫国际商都,又是超高住宅公寓,噱头响亮,占着观音桥核心地界,一手好牌,可惜到了,落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一场笑话。

连笑为自己恶劣的联想而发笑。

没人,陶京倒也不执着于苦守,落锁闭店,他在吧台后头教连笑调酒,手法粗糙。

“不必精通,”陶京一扽酒单,“够应付客人就行。”

酒单也简单,可供选择的调制款只七八。

放哪说,这老板人都痛快。

可连笑心里不痛快,遂爱给人找不痛快,“那要是我恰好不会呢?”

你该知道的,人不过也只是动物,骨子里是未蜕干净的兽|性,但又不甘于落俗,遂抬起前肢,以衣冠粉饰。在未来,在未来的未来,连笑会精于此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陶京因连笑的话逆着光瞧他,一种虚张声势的威胁,瞧着,瞧着,复又笑了,陶京漫不经心偏开头,掸掉了半指长的烟灰。

陶京老早撤了场,恹恹一记哈欠回去睡早觉。小酒馆里复空空又荡荡。偶一传来些许呼噜声,是团在狗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欧元。

这般清闲,连笑一时之间有点晃神。他大剌剌坐在酒馆门口吹风,重庆的夏天,连夜里的风都是滚烫的,地热蒸腾,眼前是茫茫蜃楼,连笑随手扒拉了两下额发,眉头蹙作了一团,躁得,心烦。

最新小说: 日久生情 山鸟与鱼 巴别塔拆除指南 极品仙尊在都市 豪门对照组纵横香江[八零] 女囚代号14146[无限] 你有看见我的猫吗 [综漫] Cos魏尔伦后我被本人捡走了 [综漫] 今天和小首领在一起了吗 年代文漂亮作精高嫁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