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试试啊。”云洄笑得乐观,“多些钱银,兴许呢。”
“那若歹毒的楼主狮子大开口,要去阿姐所有家财呢?连昭雪阁也要走才肯换解药,那怎么办?”
“换啊。”云洄一点犹豫也没有。
月溯终于抬起头,望向云洄的眼睛。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将目光移开,鬼使神差地不敢去看阿姐的眼睛。
云洄不希望月溯心里有愧疚,她笑得善解人意,声音温柔绵绵:“没关系的,我们本来就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日,家财散尽,东山再起就是了。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她凑到月溯面前,眼里盈着笑,笑意里盛着灿烂的希望。她用期待的语气询问:“月溯,你是不是知道楼主会愿意?那个可恶的混账的歹毒的卑鄙的楼主,一定是个爱财的小人,会同意给我们解药的,对不对?”
以前,月溯很喜欢听云洄骂折刃楼楼主。阿姐斯文守礼,从不骂人,唯一骂过的人就是折刃楼楼主。
这份“唯一”,让月溯感觉到被特殊对待。每次听阿姐骂他,他心里都偷偷快活着。
这是头一回,他心里一片泥泞的混乱,一点喜悦都没有。
“大概吧。”月溯胡乱应一句,转过脸去。
瞧出月溯情绪不佳,云洄迟疑了一下,没有顾虑折刃楼的杀手还在马车上。她探出手,指尖轻搭在月溯的手腕上,安抚着他:“月溯,不要担心。没事的。”
云洄的每一次有意无意碰触都会让月溯全身心得到酥麻的享受。可是眼下阿姐搭在他腕上的那一抹温柔却让他心里沉甸甸。
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这话是真理,却并不适用月溯。他并非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编了个谎话,然后为了圆谎,不停地撒谎。
不,不是这样的 。
而是他生性卑劣、撒谎成性,习惯于此。
有时候他会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谎话。而他又有着圆谎的天分。
月溯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个谎言。
当他意识到对云洄说谎不好时,已经身陷其中,很难改去他这卑劣的本性。
起先他不觉得有错,后来隐约觉得这样待阿姐不对,可是他已经改不了了。
回到家,云洄立刻招呼小河和宋贺将五花大绑的巳杀关进柴房里,再加派人手看管。
纵使今日忙了一整日有些累,她还是没敢耽搁,立刻带着人进去审问。
“阿姐。”
已经迈进柴房的云洄回过头,看见月溯还站在庭院里,没有跟进来。
“我有些头疼,不跟你进去了。要回去睡觉。”月溯道。
月溯眨了下眼睛,心道——瞧,他又撒谎了。
云洄早觉得月溯脸色不加,闻言不疑有他,忙说:“那你好好回去休息。这里不用你跟着。想来他也不会那么早同意的。”
眼看着月溯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巳杀急得“哼呜”了两声。嘴巴塞满了布条,原来发出的声音竟是这样,巳杀惊了,立刻不再出声。
眼前一片阴影罩下来。巳杀抬起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云洄。他频繁去见月溯,早见过云洄,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云洄客客气气地与他说话:“刚刚在马车上,你已经听见了我与弟弟说的话。我没有别的用意,只想从你们楼主手中买药而已。听闻折刃楼楼主鲜少露面,我想寻他,就算去折刃楼也见不到他人影,所以才出此下策,想求你帮帮忙,帮忙寻他下落。”
巳杀有苦难言,欲言又止。
他这样子落在云洄眼里,那就是拒不配合了。云洄早做了心理准备,十分耐心循序善诱地劝说着巳杀。
接近一个时辰之后,巳杀还是一个字也没说。
纵知道今日恐怕没有成功,云洄还是有些泄气。另一方面,她确实不想对人动私刑,逼人服从,这有违她的良心。她只盼着明日这人能改主意。
但给她的时间实在不多。月溯每个月都要毒发一次,她盼着能在月溯下次毒发之前拿到解药。
云洄还想着自己口才一般,明日不若将陈鹤生喊来,让陈鹤生那张妙嘴好好劝劝他。
云洄一边想着如何劝说屋里关着的这个折刃楼杀手,一边往外走,青竹迎面走来,她都没有发现。
“阿姐。”
云洄一愣,才看见他。她笑着问:“最近你手里生意那么忙,今日怎回来这么早?忙完了吗?”
“嗯,暂时不用那么忙了。”青竹胡乱敷衍一句。他忍不住看向柴房,宋贺正在锁房门。
云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对他解释:“是折刃楼的杀手。你别靠近他,小心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