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云洄很想让父亲和兄长知道,她这几年有苦有甜,如今回过头去回忆,还不错。
“阿姐!阿姐!”云宝璎小跑着过来,看见云望在这里,喊了声哥哥,再说:“那些官兵都撤走了。”
“弯弯,这个时候撤兵是好消息对不对?”云望问。如今的他不自觉地会询问云洄,她的回答会让他安心。
“对。”云洄点头,“父亲那边应该很顺利。”
云望重重松了口气。
云洄偏过脸去,从开着的窗扇望向外面越来越大的雨。
“这雨越下越大了。”云望说,“一会儿派个人去接父亲。”
云洄点头,道:“父亲今晚未必会回来。不过派个人去接总是好的。”
“阿姐,这雨都要吹到屋里来了。”云宝璎小跑着到窗边,帮云洄将窗户关上。
云洄望雨的视线被隔,她转过脸来,微笑着说:“今日大家都紧张了一天。都去休息吧。”
云望和云宝璎确实都身心皆疲,没再多留,各自回了住处。
云洄又走到窗边,将窗扇推开一条缝,往外去望越来越大的雨。
她可以派人去接父亲。
月溯呢?
她不知道月溯现在这里,连派人去接他都不行。他这个人啊,恐怕是不会打伞或找个避雨的地方,非要将自己浇成个落汤鸡才罢休。
岁岁从外面进来。她和年年刚刚就在外间,听见了兄妹三个人的对话,知道没事儿了,悬着心放回肚子里,脸上挂着笑,说给云洄准备好了热水,让她洗个澡好好躺下休息。
云洄点头,视线没离开窗外的雨帘。
云洄总担心洗一半的时候月溯回来,动作很快地洗完。可当她从浴室出来,去问岁岁,才知道月溯还是没回来。
云洄重新回到窗边,又看了一会儿落雨。直到雨越来越小,淅淅沥沥要雨停,她才关上窗户,回到榻上睡下。
她在屋内留了一盏灯,面朝床榻外侧侧躺着歇下。知道明日恐怕事情不少,她努力去睡,合着眼睛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勉强睡着。
下半夜,云洄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
月溯僵了僵。
“我把你吵醒了?”
“你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相视一笑。
云洄这才注意到月溯的动作,此刻他正作势要躺到挨着床榻的地板上去。
云洄打量着他,他神色和往常一样,身上那套被鲜血浸透的衣裳已经换掉了,沾染的头发也洗过,却还用她的发带绑着头发。
月溯偏过头,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皱着眉嘀咕:“还有血腥味儿?我跳河里洗过了啊……”
云洄一手撑在床榻上,半支着身子。她望着月溯,轻声问:“还好吧?”
“当然。”月溯一脸理所应当,“杀几个人而已。”
云洄唇角弯了弯,说:“回你自己房间睡去。雨天最是潮气大的时候,哪有睡地上的。快走。”
后半夜了,她人倦声也倦慢。
“我不。”月溯直接四仰八叉躺下来,望着屋顶,“杀人杀太多,没力气了。除非阿姐把我背回去。”
她现在哪里还能背得动他?还当小时候呢?云洄嗔视他一眼,板起脸来:“听话。”
月溯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才不要走。他还没有走出失而复得的情绪,现在只想离阿姐近一些再近一些,只有离阿姐近一些,他才会感觉到安全。
云洄蹙眉瞪着他,等着他听话。
月溯捂耳朵望屋顶,等着她改主意。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屋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一两声窗外的风吹枝叶声。
云洄有动作的时候,月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她。
阿姐不会下床赶人吧?
月溯转过脸,看见云洄在床榻上挪了挪,靠近床头小几,伸长了胳膊去拿桌上的一卷棉巾。她将棉巾扔给月溯,倦声:“你头发没有擦干,还滴水呢,再擦擦。”
月溯很高兴。
他坐起身,先将云洄扔过来的棉巾凑近,贴在嘴上闻了闻,闻到一点阿姐发丝上的雅香。
看这动作,云洄果不其然皱起眉。云洄有点想不起来这条棉巾她刚刚沐浴之后有没有用过?罢了,用没用过也没那么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