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云洄仔细想着昨天晚上月溯的反应。她没等哥哥说完,丢下一句“我去找月溯”,几乎是快跑过去。
小院里,月溯蹲在十几盆盆栽面前,正在拾弄着花草。
月溯抬起眼睛看见是她,脸上刚要有笑,又瞬间收了笑,低下头继续摆弄花草。
云洄站在小院门口看了月溯一会儿,才抬步走近。她立在月溯身前,问他:“你弄这些做什么?”
听着云洄的语气,月溯了然。
“想给阿姐窗前那片栽些花草,春暖花开,阿姐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园春色。”
云洄在他面前蹲下来,声音很低:“你为何不告诉我不是你。”
月溯继续用沾满泥土的双手摆弄着花草,语气随意:“阿姐没有问过。”
云洄眉心紧紧地拧在一起。
是她错了吗?
她心里突然茫然了起来。
她轻叹一声,先赔礼:“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我又不是你。我从不生你的气。”
月溯抬起脸,慢慢扯起嘴角,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当他知道阿姐误会宿言是他杀的时候,他心里快活极了。因为这代表着当阿姐知道冤枉了他之后,一定会来哄他。
他最喜欢阿姐哄他了。心里头酥酥麻麻的,好快活。
当然,宿言死了这件事本身也让他很快活。
“阿姐错怪了我,要补偿我吗?”月溯逐渐凑近,“比如亲亲我?”
第28章 跳湖
云洄怔怔望着眼前的月溯, 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夕之间,她与月溯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总是习惯性像以前那样待他如弟,可他又总是言语之间让她想起那些荒唐的梦。
“不行。”云洄摇头, 是对月溯罕见的严肃的表情。
“那再进我梦里逛逛?”
“不行!”云洄语气更严肃郑重。
“哦。那算了。”月溯一副早就猜到了的表情, 也没继续纠缠要补偿,而是又开始摆弄着陶盆里的花苗。
他挽起的衣袖滑下来些, 袖子碰到手背上的泥。他动作自然地朝云洄递手。
云洄搭在膝上的手僵了僵,略有迟疑。她望向月溯, 他神情自若,动作也自然。
帮他挽袖,是她以前做过许多次的事情。
云洄突然之间很困惑。是她自己敏感了吗?她脑子里还混乱着,双手已经抬起,熟稔地帮他将衣袖挽起来。
将月溯将滑落的袖子挽好,云洄刚要收回手, 看见月溯扬起的嘴角勾出一丝得逞来。
他收回手,在自己的手腕上看了看,视线缓慢地移动,看了又看, 黏黏糊糊。
云洄气笑了。
“你幼不幼稚啊!”
月溯眨了眨眼,无辜反问:“阿姐,我怎么了?”
“你……”
“哦, 对了。”云朔站起身来, “暂时不能弄了,我得陪哥出门去。”
云洄皱着眉,没好气:“哥?以前怎么没听你叫得这么亲切?”
“此一时彼一时。此哥非彼哥。”
月溯在盆里洗了手,朝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阿姐, 我穿哪件衣裳?”
云洄把脸偏到一旁去,懒得理他。
那几株还弱小的花苗出现在云洄的视线里,她看着这几株花苗在春风里飘摇。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与月溯连固定住所都没有。有一次他们带着货物暂时住在一个山间破败的猎户小屋里。奔走了两日,两个人都很累,终于找到了落脚地,疲惫地并肩躺在木板床上。
云洄突然翻过身,一手朝窗外指去,一手去摇月溯。“月溯,你瞧,从窗户能看见外面漫山遍野的野花,好漂亮!”
月溯随意瞥了一眼,转过脸看着云洄笑弯的眉眼,说:“阿姐,那以后有了咱们自己的家,我也要给阿姐窗外种好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