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不知。”云洄说。顾珩之如今究竟身在何处云洄确实不知,她也不算撒谎。她又说:“顾三郎面相极好,是有福之人,定然很快就能平安归家。”
嘉元县主讥诮地瞥了她一眼。
云洄无奈。心道月溯还真是给她找了个大麻烦。
嘉元县主闷声再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问:“是你故意陷害我哥对不对?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昭雪阁的大老板,手里自然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药!”
一报还一报的事情,云洄从不觉得自己做错。如今嘉元县主问起,她既不想矢口否认,也不想向她多解释。
嘉元县主叹了口气,说:“我知道是我哥想给我出气,先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
她这般说,倒是让云洄很意外。
嘉元县主骄傲惯了,从小到大都被人哄着,很少低头。她此刻压着火气,说:“他对你做的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我向你赔礼!”
云洄打量着她的神色,没接话。
“你!”嘉元县主气得跺脚,“我都给你赔礼了,你怎么不说话?”
这人真是不知好歹!
云洄微笑着说:“这世上不是所有赔礼都会得到宽宥。没有这样理所应当的事情。”
嘉元县主全然想不到云洄会是这个反应,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盯着云洄。她怎么敢?!
“再言,与县主无关之事,县主也不必要替兄长赔礼。”云洄仍旧是一张温柔笑脸,“这世间因果皆有道理,旁人影响不得。”
嘉元县主皱眉瞪着云洄。心道以前觉得这样温柔似面团一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胆子?如今听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冷漠的话,嘉元县主才将面前柔和的人和那个为父伸冤的形象联系起来。
“我就不该和你这样的人浪费口舌!”她冷哼了一声,“你以后小心点,也别再胆大妄为了,不是什么人你都惹得起的!”
她生气地转身就走,红色的衣裙鲜艳得好似一团火。
云洄品着她最后的一句话,不像威胁,倒像是一种提醒。
云洄慢慢回过味儿来,终于想明白嘉元县主寻她说话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顾珩之吧?就连所谓的赔礼也不是为了她兄长,也是为了顾珩之。她是已经料定云洄会与顾珩之成亲。也算一种别别扭扭的爱屋及乌吧?
云洄有些感慨。
很快有旁人走近,主动和云洄寒暄起来。云洄微笑着一一应对。当初她离开京城的时候已经十二岁,在那之前,自然在京中认识不少人。如今回京赴宴,见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些人她记得,有些人只知道以前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她从善如流地与她们说话。说庭院里名贵的花草,谈京中时兴的妆容,夸众人的衣裙首饰……
她做这些一切都那般得心应手,好像那八年不存在,她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闺阁圈子里。重新融入这样的圈子,对她来说太容易了。
可是她听着几位姑娘们谈论着名贵的首饰,脑子里却忍不住想起那些饿着肚子一天最多只能吃一顿饭的日子。
“啊?这个好便宜啊!居然只要二十两银子!哪儿淘来的,我也要去买一个!”一个姑娘惊奇地评价着另外一个姑娘的镯子。
云洄看着那个镯子,不由想起当初宋贺弄丢了一个铜板绝望大哭的样子,想起小河饿狠了偷了个包子被打个半死,想起慢珍卖身葬父差点被拐去烟花巷……
云洄偏过脸,看着春日暖阳穿过随风飘扬的柳枝,闪烁浮动着。
有些晃眼,她眯了下眼睛,躲避着光芒,同时也让光芒照耀在她的面庞上。
云洄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回不来了,她再也不可能和八年前一样重新真正融入这群贵人们。
侍女快步朝云洄走过来,宿家老夫人邀她进屋里说话。一座女郎们望向云洄的目光含着惊讶。
今日虽然是宿家老夫人的寿辰,可她毕竟年岁太大,除了自家子女,并不会见宾客。众人没想到老人家会点名要见云洄。
云洄自己也很惊讶。
寿辰贺礼早已交给了府里的人,云洄空着手去见这位老寿星。
屋内燃着熏香,是佛家的檀香。老太太满目慈爱地坐在上首,在她身边伴着几个年轻人,应该是宿家最小一辈。
云洄规规矩矩地向老人家问了安。
老太太眉目含笑地上下打量着云洄,点了点头。她想说云洄长得真的很像她母亲,可思及云家情况,又把这句感慨咽了下去,化成一声轻叹。
云洄疑惑地望着老人家。
宿老夫人想了想,问:“你父亲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