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云洄突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请帖放到桌上,道:“宝璎,你去看看他。”
慢珍瘪了瘪嘴,不吭声地瞪着云洄。
向来文静乖巧的姑娘,脸上难得出现这样瞪圆眼睛的表情。
云洄疑惑地看向她,恍然道:“慢珍,我叫错名字了。”
云洄摇摇头,对自己的心不在焉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去吧。”她又说。
慢珍赶忙摇头,睁大了眼睛,忙说:“我不去,我不敢去……怪吓人的……”
云洄欲言又止。
慢珍这话也对。以前月溯毒发的时候,也有过不可控的攻击性,把他们几个吓着了,后来他再毒发,就只在他自己房中,不出来了。
慢珍身子前倾凑近云洄,问:“阿姐,你和月溯哥吵架啦?”
“没有。”云洄说的是实话,最多是她不理他,算不得吵架。
“那你不要他了吗?”慢珍再问。
慢珍这话把月溯说得可怜兮兮,云洄听着觉得怪怪的。
云洄心里很烦,没了和人交谈的性质。她对慢珍柔和地微笑着,说:“慢珍,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要继续看账本了。”
“哦。”慢珍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会转过身,望向云洄,问:“阿姐,那我还去看望月溯哥吗?”
一听到月溯的名字,云洄心里那团乱麻更乱了。她扶额,说:“你不是害怕吗?那不去了吧。”
“可是,”慢珍说,“我来的时候听小河说,他经过月溯哥的房间,闻到好浓好浓的血腥味儿。小河送药过去,月溯哥不开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只能将汤药放在门口。可等到天黑,小河再过去的时候,瞧着那碗药也没被拿进屋里去。小河敲门劝,月溯哥还是一声也不吭。”
慢珍再补充一句:“而且屋子里还是一点响动也没有。阿姐,你说月溯哥是不是疼昏过去了?”
慢珍打量着云洄的神色,见她不说话。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了。虽然她确实和小河、宝璎他们一样有些害怕月溯,可即使是和月溯,他们也曾一起共患难一起过过苦日子,他们就算每日离月溯远远的,也不希望月溯和云洄闹矛盾。
再说了,他们两个闹矛盾实在罕见。
有点怪,有点吓人。
人人心知肚明,若阿姐真不去管月溯,恐怕月溯真的会就这么流血流死了。
云洄还是去了月溯住处。
房门从里面落了锁,那碗汤药仍旧安安静静放在外门。
这汤药不能解去摧骨毒的毒性,最大的作用是止痛。
“踹门。”云洄说。
宋贺应一声,一脚踹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房门应声倒地。他似乎也被这么大的动静惊到了,他赶忙看向云洄,紧张说:“阿姐,要是月溯问起,你可一定要说是你让我踹的。”
云洄点头,让他们都先走。她往房中望去,天色早已黑下去,屋内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清。
云洄抬步迈进房中。
她对月溯的房间内布置十分熟悉,在一片漆黑中,脚步如常朝方桌走去,想要点一盏灯。
可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云洄身子失控,就这么摔下去,摔到一具湿漉的身体上。
她下巴磕在身下之人的胸膛,有一点疼。她伸手去撑,手心摸到一把湿漉。
云洄最初的惊讶之后,已经知道身下的人是月溯。她皱了下眉,忍住唤他名字,撑着起身,仍旧去点灯。
微弱的烛火亮起来,一点一点将房间内的漆黑驱离。
云洄举着烛台,转身望向月溯,不由愣住。
纵使做好了心里准备,在看见躺在血泊里的月溯时,云洄还是心口一疼。
令云洄惊讶的是,月溯并没有昏迷。他安静躺在血泊中,睁着眼睛,正用那双被血液浸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月溯的眼睛适应黑暗,自从云洄踏进房中的第一刻开始,他的目光便凝在云洄身上。
此刻点了灯,她举着烛台立在他身边,昏黄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身体,发光的不是烛火,是她。
这屋子也不是被烛火点亮,而是被云洄点亮。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
云洄先打破沉默。她叹了口气,转身用手中烛台上的火苗又点燃了几盏灯,让屋内更明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