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还真出事了?”他伸手一招呼,“走,都跟我走!”
七八个侍卫被招呼过来,簇拥在他身边。宋贺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瞧一眼正扶父亲下马车的云洄,偏过头凑到小河耳朵边,小声问:“真要去接月溯?需要吗?去干嘛?给别人收尸吗?”
小河人长得瘦弱,他站在宋贺身边更显得身材像个孩童。他抓了抓脸,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小声回:“要去。阿姐不是教……兄友弟恭吗?”
这文绉绉的词儿冒出来,宋贺一下子想起被阿姐逼着读书识字的日子,嫌弃又痛苦地皱起五官。
小河嘻嘻一笑,踮着脚将手臂搭在宋贺的肩膀上,“再说了,尸体确实要烧一烧啊,说不定还能撸下来些值钱的玩意儿。”
宋贺瞪他一眼:“忘不了你老本行是不是?”
云洄已经将腿脚不便的哥哥扶下了马车,回头见宋贺和小河窃窃私语,说:“别再耽搁了。”
“诶!”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同时应声,立马抄家伙往树林去。
不是杀人御敌的家伙,而是收尸挖坑的家伙。
“那个孩子不会有事吧?”云照临又一次询问。
“没事。”云洄说得笃定,望向树林的方向,眼底还是忍不住浮现担忧。
云洄送父亲和兄长回住处,将他们安顿好。经过庭院的时候,她朝院门口的方向望了望,仍不见月溯的身影。
虽然知晓月溯的本事,虽然对旁人笃定月溯能摆平,可她心里还是免不得担心。
“月溯回来了立刻告诉我。”云洄嘱咐。
岁岁忙不迭点头。
云洄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月溯回来的消息。月溯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她,而是回了自己住处。
“受伤了吗?”云洄问。
岁岁摇头:“瞧不清楚,身上好多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
岁岁这话是有缘由的。前几年有过几次月溯自己留下断后,等他追上来身上一身血,把众人吓坏了,最后却发现都是别人的血,他一根头发丝也没伤着。
云洄点点头,心道月溯爱干净,尤其讨厌被弄脏衣服,回来第一件事需是换身干净的衣裳。
云洄没多耽搁,立刻去寻月溯。
房门半开着,月溯背对着门口,衣衫半敞,低着头擦拭。
“月溯。”云洄推门进来,“没事吧?”
知道月溯在整理衣衫,云洄也没往前,只立在门口。
“阿姐,我没事。”月溯将浸湿的帕子压在胸口的伤处,顿了顿,“就是有点疼。”
云洄讶然,快步朝他奔去,绕到月溯面前,一眼瞧见他胸膛上的伤。雪色的帕子逐渐被鲜血洇透。
“怎么受伤了!”云洄急急忙忙拉着月溯在椅子里坐下。她绕到月溯身前,弯着腰,小心翼翼去揭压在月溯伤口上的帕子。
瞧见可怖的伤处,云洄倒吸一口凉气,急声吩咐:“岁岁,去拿外伤药!”
云洄眉心紧蹙,如画的眉眼间浮现心疼。她在月溯面前弯着腰,替他用力压着帕子止血。
月溯垂下眼睛,看着云洄抵在他心口窝的手。阿姐肤白似雪,皎白如玉的柔荑逐渐染上他的血。阿姐的手被弄脏了,被他弄脏了。
“正好是心口的位置!”云洄心焦,“你感觉怎么样?伤药没带来,我暂时还不能看伤口多深。”
“伤口很浅,只是皮外伤。阿姐不用担心。”月溯笑起来,一双干净单纯的眸子望着云洄时,亮晶晶的。
受伤的位置是月溯有意挑选,他就是要伤在心口,他就是想让阿姐的手心隔着胸腔贴着他的心脏。阿姐的手心贴着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就能一下一下轻叩阿姐手心。
只是可惜帕子阻碍,他的心脏不能感受到阿姐手心的柔软与温度。
岁岁很快将外伤药拿来。药箱里装满黄梨木的小方盒,每一个小方盒里都装着昭雪阁价格不菲的伤药。
岁岁也不知道云洄要用哪一种药,利索地将每一个小方盒都从药箱里拿出来,依次打开摆放在桌上。
云洄这才拿开月溯胸口的帕子,去检查他的伤口。见确实没有伤到内脏,也不见有毒,她这才松了口气,熟练地给月溯处理起伤口。
云洄仔细给月溯处理伤处。她盯着月溯身上的血窟窿,月溯的视线一寸不移地盯着她。
阿姐的指尖时不时触着他胸膛的肌肤,带来异样的酥麻。这让月溯有些困惑。
这不是云洄第一次给月溯包扎伤口,以前怎么没有这样不可言喻的异样?
不过月溯没有深究。他现在满脑子一个想法——伤口若是撕得更大更深一些就好了,那样阿姐的手就可以离他的心脏更近一些。
他好想好想阿姐进来摸摸他跳动的心脏。
“是走神了吗?”云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