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云洄赶来,立在门口看着祖母发病的样子,蹙眉问:“安神汤呢?”
“在煮了,马上能端过来!”
“去寻月溯了吗?”
“派人去寻了!”
丫鬟话音刚落,就有人喊月溯来了。
云洄回头。
小院里聚满了人,人群自觉朝两侧让开,露出半开的暗红木栅院门。
一身雪衣的月溯跨进小院,朝这边走来。他走得那样快,翩飞的洁净衣摆几乎与身后的皑雪相融。
斯人若玉,质如冰雪。
“祖母,我回来了。”月溯蹲在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眯着眼睛去看月溯,慢慢笑起来。“小朔,你怎么才回来啊?藕丸子要凉喽……”
云洄望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阿姐,安神汤端来了。”一人说。
另一人说:“阿姐,外面冷,进屋吧。”
云宝璎说:“阿姐,你回去休息吧。祖母这边有我们。”
月溯转过头。屋内光线晦暗,屋外皑雪映着暖阳明亮得发白。他的阿姐被簇拥着。院子里这些人,都是八年间云洄收留的“手足”。
可月溯很讨厌他们。那一声声“阿姐”刺耳极了。
月溯更讨厌云宝璎,因她身体里流着与阿姐相近的血。是讨厌,更是嫉妒。他多想自己身体里流着和阿姐一样的血。
那个死了个云朔最为可恨,死得那么惨,让阿姐心心念念多年。若他死了,一定要比那个云朔死得更抢眼才行。
月溯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一瞬涌出的贪念。
阿姐若是他一个人的阿姐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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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龌龊
云朔惨死后,祖母一直未从那一日走出来,直到有一天误把月溯当成了云朔。从此祖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可不管清醒还是糊涂的时候,她都坚信月溯就是云朔。一旦她癔症犯了,除非见到月溯,否则就会一直癫狂下去,会打骂他人,更会自残。
云洄视线落在月溯身上。
其实月溯和云朔一点也不像。唯一相似的地方,恐怕就是云朔死时被砍折了手脚,而她捡回月溯的时候,月溯也被打断了腿骨、挑断了手筋,奄奄一息。
这些记忆太过沉重悲痛,不管是关于云朔还是关于月溯。云洄收起不太好的回忆,端着安神汤走进屋里。
感知到阿姐的靠近,月溯抬起眼睛望向云洄。月溯看向云洄时,漆亮澄净的眸子不自觉浮现笑意。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顿消,欲要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他连视线也移开,不去看云洄。
这是生气呢。
云洄知道月溯气什么。她微笑着,将安神汤放在桌上,柔声:“一会儿哄祖母喝了安神汤,去我那儿一趟。”
月溯沉默了一息,才若无其事轻嗯了一声。
云洄望一眼祖母,心疼地轻叹了一声。她往外走,经过月溯的时候,将手在月溯的肩上轻轻一搭,轻点了一下。
月溯没抬头,眸子却轻转,视线悄悄落在自己被云洄碰过的肩上。肩上隐隐发痒,他不自觉地缩了下肩。
他再悄悄用力轻嗅,没闻到肩上有阿姐留下的淡香。
他很失望。
云洄走到外面,被冬日的凉风一吹,云洄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小半个月她一直在屋子里昏昏沉沉地养伤,外面时间流水般淌过,她已经堆积了好些事情没办。
“宝璎,你去祖父那边看一眼。仔细叮嘱他身边伺候的人,祖母的癔症万不可传到他那边。云朔不在了的事情也先瞒一瞒。”
“宋贺,这次为我父亲平反,理检院的姜大人出了不少力,其母下个月生辰,你去备一份厚礼,届时送去。”
“岁岁,你去转告陈鹤生,让他留意在京中再买一处宅子。咱们来京城匆忙,这宅子太偏远了些,不方便也不安全。”
“青竹,铺子的药材运来京城的路上要万分小心,尤其是库房里那些西祁药品,价值不菲,需格外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