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然生气!
基拉皱眉,拿过一本如尼文魔咒推衍的笔记开始继续钻研。
*
伦敦郊区的房子,看不见窗外的雨。
她喝下了第一瓶欢欣剂。
随着魔杖杖尖指向太阳穴,她慢慢地逼迫自己在最纯正的快乐中去回忆全部的一点一滴。
从......最新的争吵开始。
再到上一次不欢的抉择。
然后是圣诞节的期待与落空。
销毁挂坠盒时被魂片揭穿的最大恐惧与不甘。
在蜘蛛尾巷那回,她掌控着斯内普所有的欢愉与痛苦。
隔着咖啡店的橱窗,他日以继夜地寻找她的安危。
斯内普站在生死难卜的前路面前,在医疗翼给她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他顶着大红星星帽加入三强争霸赛的教授巡逻组。
从黑湖中救出只属于勇士自己的混血王子。
借由金蛋解谜光明正大地称呼对方最心爱的珍宝。
万众瞩目的圣诞晚宴上,佯装若无其事的双人舞。
巡夜走廊上她偷香窃玉似的咬住对方敏感的耳垂。
在壁炉旁十指相握和毅然决然的吻。
暑假魔药店外不允许对方逃避的飞扑和宣言。
尖叫棚屋共同跳动的心脏和护短。
活点地图的维护与身后岿然不动的支持。
院长与级长在夜色中的霍格沃茨漫步而行。
天文台上作为不被偏爱的人之间的共鸣。
......还有每天每周每月每年在地窖办公室度过的每分每秒,餐桌边的喂食、沙发上的温存、扶手椅边的嬉笑、壁炉前火光摇曳的共同阅读。
银白色的记忆如同絮状的云、雾,将施展了无痕延展咒的魔药瓶塞得满满当当。
在基拉的身边,还滚落着七八个已经喝空的欢欣剂药剂瓶,不断滑落又干涸的泪痕甚至让她的脸都有点干裂刺痛。
她望着手里捧着的那瓶记忆,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这就是东方所说的那种情丝的具象化。
当巫师使用魔咒将自己的记忆提取出来之后,那些被提取的记忆在一开始还会剩下画面,但最终都会像褪色的画布那样迅速地变得空白,最终消失在巫师的脑子里。
巫师只会记得自己有这段记忆空白,保留着相关的或多或少的情感,但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可时间会抹平伤痛不正是因为情感建立在记忆的基础上,当记忆变得久远模糊,情感也会走向平息么。
基拉向来是一个决绝的人。
她尝试过、努力过、克服过也挣扎过,但不得不承认有些事和时间的顺序实在是命运开的恶劣玩笑,更何况她实在不想和斯内普沦落到那种彼此见面只会互相伤害,说着最刺痛对方的话来同时捅伤两个人。
但是基拉又清楚,她保留了那些斯内普作为教授的记忆,以及前世对原著剧情的了解。
有这些在,她相信她绝不会让斯内普如同原著那般,一个人躺在尖叫棚屋的地上,孤单地死去。
这样就好了。
不就是亲手把自己的一部分挖出来嘛,还是自己畸形的爱已经异变成带毒的那部分,跟前世互删所有社交软件的好友、聊天记录、扔掉共同回忆的物品没什么差别。
作为普通人,还不能够心想事成地遗忘掉不想要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