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韫也在沙发上坐下,叶柏舟才问:“手怎么样?今天折腾一天,疼吗?”
“没什么大问题,”温韫伸了个懒腰,转了转手腕,“周一复工应该能应付,就是长时间打字可能慢点。”
应该是睡了一觉精神恢复,温韫很快被电影情节吸引,抱着靠枕,看得认真。叶柏舟的心思却在别处。
电影演到一半,进入略显沉闷的叙事段落。温韫说:“这片子,我以前和蒋昭然一起看过。”
“……”叶柏舟淡淡应道,“是吗。”
“嗯,”温韫的神思飘远了,“那时候刚工作没多久,在当时租的小房子里,用笔记本电脑看的。看到一半,他就睡着了。”
叶柏舟说:“这电影节奏是慢了点,但细节和氛围挺好。”
“是啊,”温韫叹了口气,“其实我现在再看,也觉得有些地方太理想化了。两个人因为误会错过,多年后重逢,又错过……现实中哪有那么多巧合,也没有什么感情经得起十年杳无音讯的考验。电影好像对人生的时间没有概念,十年……太长了。人从三十岁到四十岁,或许还不那么沉重,二十几岁到三十几岁,简直就像是换了人生,沧海桑田,想法、追求、身边的人……几乎都会变,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叶柏舟是信爱的,少有地不赞成温韫这过于悲观的论点:“但也许不是巧合,只需要有一个人停下脚步,等一等,或者下定决心走过去。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未必磨灭得了真心。”
温韫转过头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接,光影在他们脸上明灭,谁也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也许吧。”最终,温韫先放弃了短暂的对峙。
电影接近尾声,历尽波折的男女主角在雨中重逢,经典的粤语情歌响起,悠扬感伤。片尾字幕滚动时,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叶柏舟接过温韫洗好的杯子,从净水器接了两杯温水。
“下周一复工,我有点紧张。”温韫握着微温的玻璃杯,说。
叶柏舟靠在对面的料理台边,笑道:“紧张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事,”温韫苦笑,“请了这么久的假,我们部门有几个人,平时就挺关心别人私事的,也知道我的性向……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认为,我这样的人和他们不同。”
叶柏舟理解他的顾虑。职场上的流言蜚语,有时比真刀真枪更让人心累:“你就说手臂受伤,需要休养,其他的一概不提。他们问几次得不到答案,自然就没兴趣了。要是有人太过分,让你不舒服了,你就告诉我。”
温韫被他这句话逗笑,愁绪散开些许:“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我们都不在一个公司,你的手伸得过来?”
叶柏舟也跟着他笑:“我总有办法。”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温韫笑着摇头:“叶总监好大的威风。”
“好说好说,罩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叶柏舟喝了口水。
温韫点点头,像是下定决心:“嗯,我明白,我自己能处理好。再说,总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
“不是躲,”叶柏舟立刻纠正他,“你之前只是暂时休息,现在休息好了,想往前走,我就在旁边,随时能搭把手,这很正常。”
这话说得太妥帖,太熨烫人心。温韫怔怔地看着他,良久,用力眨眨眼,扯开笑容:“你怎么总是这么会说话。”
叶柏舟摇头,目光沉沉地:“不是会说,是我的真心话。”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空气中弥漫着奇妙的张力。仿佛有什么薄而脆的东西悬在他们之间,只需轻轻一击,就会破碎。
温韫再次先移开视线:“咳。”他低下头,“……不早了,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看你吧,”叶柏舟也从拉扯的氛围中抽离,放下杯子,“出去或者在家,我都可以。”
“那就在家。”话题转换,温韫比刚才轻快了些,“我明天给你做顿正经的午饭。今天这顿不算,光喝酒了。我再把东西收收,还有些能扔的,整理一下。”
“好。”
两人回到客厅,温韫关了电视:“那,我去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叶柏舟还是望着他,补充道,“有事随时叫我。”
“知道了。”温韫走到客卧门口,低声又说,“柏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