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觉得,这种活动能带正牌伴侣出席,对职场形象还是很有帮助。”
蒋昭然一愣,显然没往这上面想,叶柏舟不紧不慢地补充:“显得稳重,负责,尤其是选人用人的节骨眼上。何况,老板的伴侣也是同性。”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蒋昭然的心事,他猛吸了口烟:“有道理。”
周五下午,叶柏舟预订的洗碗机准时送达蒋昭然家。
安装过程很顺利,傍晚会议结束后,叶柏舟收到了师傅发过来的完工照片。
机器完美地嵌入那个原本堆满杂物的空位,哑光黑的面板与厨房的整体风格浑然一体,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蒋昭然应该也收到了温韫的消息,乐呵呵地过来道谢,他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机:“柏舟,东西装好了,温韫高兴坏了,喏,非得亲自跟你说谢谢。” 他说着,按下了免提。
“柏舟?”电话那头的温韫开怀道,“洗碗机装好了,特别好看,师傅也仔细教我怎么用了,真的太谢谢你了,又让你破费。”
叶柏舟温声道:“不客气,你把它用起来,别闲置。”
温韫连声答应,立刻热情邀约:“你晚上有安排吗?家里正好吃火锅,买了好多菜,你也来吧?”
叶柏舟还在斟酌,蒋昭然抢先排外似地嚷道:“哎呀,柏舟晚上肯定有约了,大周末的,谁跟我们似的在家吃火锅啊!是吧,柏舟?”
叶柏舟看着蒋昭然志得意满稳操胜券的脸,恶趣味涌上心头,他说:“好啊。刚好没事。需要我带什么过来吗?”
温韫十分惊喜:“你人来就好了,那晚上见!”
蒋昭然笑容僵住了,错愕地看向叶柏舟。
叶柏舟难得地笑起来:“怎么,舍不得你的火锅?”
“……怎么会。”蒋昭然勉强应道。
再次踏入这个家门,火锅沸腾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温韫穿着居家服,比上次更加自在熟稔:“快进来,刚好锅底开了。”
电磁炉上的鸳鸯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油与菌汤翻滚,四周摆满了配菜。
“还是喝点酒吧,”蒋昭然像是调整好了情绪,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指挥道,“去拿杯子,云云。”
温韫应声而去。
这顿火锅,吃得比上次热闹不少。温韫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而叶柏舟碗里的食物始终堆得像座小山,大多是温韫不由分说夹给他的。
蒋昭然则心不在焉,一边涮肉一边玩手机。
有几次,他抽空试图把话题引向公司的项目,都被叶柏舟不露痕迹地挡了回去,重新聊回温韫今天的琐事。
等饭吃得差不多,叶柏舟说:“温韫,我们下个月要去团建,昭然说带你一起去,他跟你说了吗。”
蒋昭然涮菜的动作一顿,他瞟了叶柏舟一眼,又见温韫满脸疑惑地望着自己,只得顺着叶柏舟的话往下说:“对,云云,我正要跟你说呢,团建去温泉。三年了,你也该在同事们面前露个面了,反正你好调休。”
温韫不可置信地看向蒋昭然,眼中充满了惊讶,很快变成实实在在的喜悦:“真的啊?”蒋昭然在温韫感激的目光里,又得意起来,语气也自然了:“当然是真的,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被柏舟这家伙先说了。”
叶柏舟举起酒杯:“我的错,自罚一杯。”
一口气喝完酒,他也劝:“都是自己同事,没什么拘束的,氛围很轻松,你一定得来。”
温韫用力地点点头,眉眼弯起,明亮地笑起来:“好,我一定。”
吃完了饭,蒋昭然拿着再次响起的手机,快步走向阳台,并拉上了玻璃门。
厨房里,新安装的洗碗机正在工作,温韫就站在那儿,歪着头喜滋滋地欣赏着。叶柏舟则静立在不远处。
“今天又麻烦你了。”叶柏舟说。
温韫回过头,笑道:“麻烦什么啦?你来吃饭我们很高兴。你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抚过洗碗机光滑的面板:“其实我早就想买了,一直没舍得。昭然觉得没必要,我就没再提。”
叶柏舟看了一会儿地板,才抬头说:“其实,你有自己的想法,可以试着坚持跟他沟通,有些事,不该总是妥协。”
大概是这话说得太直接,调子起得又太高,完全超出了他们关系的界限,温韫先是意外,随即忍俊不禁:“我听昭然说,你一直单身?”
叶柏舟点头,心下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
温韫因此总结出了他会这样说的原因,温和又包容:“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有些事不用计较得那么清楚,得互相体谅。昭然就是马虎粗心了点,很多事情他是真的想不到,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习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