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间,程砚珩听到小小的呜咽声,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虚无渺茫,却逐渐真实。
他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许星屿抱着个枕头,光着双脚,站在楼梯口小声哭泣。
脸颊沾满了泪水,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伤心极了。
程砚珩的心脏猛然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揪了一把,隐隐作痛。
他急忙冲过去把许星屿以抱小孩的姿势抱进怀里,一手托住他的臀部,一手给他擦眼泪,心疼得不得了,说:“星星,怎么哭了?是不是在这里住得不习惯?”
许星屿手里的枕头在程砚珩抱他的时候掉到了地上,他双手紧紧搂住程砚珩的脖子。
视线直直地看着程砚珩,哽咽了两声,才磕磕巴巴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程砚珩听了他这句毫无厘头的话,愣了一瞬,反问说:“为什么这么问?”
许星屿见他不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好不容易止下去的眼泪像坏了水阀的水龙头一般,再次涌了上来。
他边哭边说:“你就是不喜欢我!”
程砚珩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一时间手足无措,笨拙地哄人,“没有不喜欢你,别哭了好不好?”
许星屿像是认定了一般,陷入固定思维里,“你撒谎!你就是不喜欢!你这个骗子!”
他越说,声音越大,也哭得越伤心。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你抱我!”他挣扎着要从程砚珩怀里下来,“骗子放开我!”
程砚珩不知道怀里的小omega到底是怎么了,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松手。
他把许星屿再抱紧了一些,不让他挣脱。
耐心地哄人,“星星,你和小叔叔说清楚好不好?你不说,小叔叔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和许星屿之间整整相差了10岁,差个两三岁都有代沟,别说相差10岁。
更何况他一个alpha,许星屿一个omega,想法总是有出入的。
“和小叔叔好好说,行不行?”
“小叔叔真的没有不喜欢你,真的,小叔叔向你保证!”
程砚珩真的没法了,他不善于表达,更不擅长哄人,心里急得快冒烟了。
许星屿这才停止挣扎,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半信半疑地看着程砚珩。
“那你为什么宁愿睡沙发,也不......”说到这里,许星屿眼神躲闪了一下,放低声音委屈巴巴地继续说,“你为什么不和我睡?”
程砚珩听到他这一番话,顿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小omega哭得如此伤心欲绝,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轻轻笑了一下,略带僵硬地亲了亲许星屿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睫,“抱歉,是小叔叔考虑不周,让你伤心了。”
许星屿被他亲得痒,眼睫不停地上下扫动,像受惊了的蝴蝶扇动翅膀一般。
可爱极了。
程砚珩见小omega张着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又快速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轻声细语地哄他,“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许星屿被他亲得有点手足无措,回过神来后,反而知道害羞了。
他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好像刚刚哭成泪人的不是他一样。
他红着脸看程砚珩,软声软气地问:“真的?”
程砚珩用指腹轻轻给他擦挂在脸上的泪珠,语气宠溺,“真的,小叔叔不骗人,不是骗子。”
许星屿听到男人后半句,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刚说他是骗子的话,更加的害羞了。
突然,他收紧环在男人脖子上的双臂,将整个脑袋埋进男人的颈窝里,小声说:“小叔叔,对不起。”
男人顺势吻了一下他的耳尖,“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抱紧一点。”说着,程砚珩微微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枕头,抱着他上楼。
无奈又心疼地说:“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不穿鞋的坏习惯?感冒了怎么办?”
许星屿压着音量在他耳边说:“我下次改。”
收回理智后,许星屿感觉自己刚刚像有病一样,哭得莫名其妙。
简直丢死人了。
回到房间后,程砚珩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床上。
许星屿躺在床上偷看男人脱衣服,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身体却有点僵硬。
他双手紧紧捏着被子,平整的被子都被他捏出了一团褶皱。
程砚珩在他身侧躺下,许星屿反而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
“过来。”男人伸出手臂,笑着示意他靠过去。
许星屿内心纠结不到半秒,就朝男人那边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