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抬了抬眼皮,冷淡地道:“你还不走?”
剩下的那位幕僚名叫岑华采,他倒是半点儿没有受方才的气氛影响,而是嬉皮笑脸地凑上来道:“属下觉得殿下说的对,那些人整日教主子做事,多少有点儿没数了,是该教训一顿的。”
谢泽:“……”
江信:“……”
“还有……”岑华采笑眯眯地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又对着江信敬佩地拱了拱手:
“方才江公子那一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通过刺激人中的穴位让孙老先生保持清醒,若不是江公子出手及时,只怕孙老先生就算不死,也要中风瘫倒了。”
江信点了点头,这是他少时无意中看到一位大夫在街上救治一位将要昏倒的老人时看到的。
那是他第一次出门,因而印象还挺深刻的。
后来陆无量接近他,他知道陆无量母家是学医的,便一时好奇问了问,才知道这掐人中对那些情绪激动时的老人作用竟然这么大,就因此记在了心里。
可见,有时候即使别人的接近是别有用心,可只要他真心待人,就算是面对蛇虫鼠蚁,也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收获。
陆无量大概自己也没想到,他从没把江信放在眼里,随口说的一些他自己都不会用的医理,江信却将之用于了实践。
“果然。”岑华采点了点头,笑着道:“在下曾见过医馆的大夫给家中的爷爷治病,方才见江公子的动作便猜得了一二。
孙老先生提醒殿下警惕江公子,还想让江公子让出琉璃制造负责人一职,江公子却能不计较孙先生所言,在孙先生危难之际施以援手,足见江公子是一位深明大义,宽宏大量之人。
殿下有江公子辅佐,实乃千里马遇到了伯乐,是天作之合!
属下恭喜殿下,恭喜江公子!”
江信:“……”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w )。
谢泽瞥一眼岑华采: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罢了。
岑华采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第54章 喜欢的人
事实上,和孙先生几人的想法完全相反,岑华采觉得,江信的出现对于谢泽而言,不仅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还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在江信出现之前,他们王爷一向刚愎自用,我行我素,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有时候疯起来那是谁都劝不住。
那些所谓的坊间传言,虽然有不实之处,可到底也是有几分参考依据的。
为这样一个肆无忌惮,甚至连自己的名声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顾的主子效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其实早在几月前,岑华采就已经在考虑向谢泽辞行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江信出现了。
这段时间,他能很明显得感觉到,有江信在身旁的谢泽,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被套上了绳索,变得更加理智,也比原先那个“疯子”贤王,多了几分人情味的感觉。
别的不提,就说前段时间王爷在公堂之上殴打童生一事,这样恶劣的行径若是换了往常,京城里定然又是一阵指责他们王爷横行无忌,疯狗咬人的传言。
可偏偏江信在公堂上那轻微地阻拦让他们王爷瞬间就收了手,反而给人一种贤王恩怨分明,且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打起人来就失去理智跟疯了一样的感觉。
虽说看着还是血腥暴力,可那贤王不是说收手就收手了嘛,半点儿没有伤到那位看着弱不禁风地江家公子,说明这所谓的疯病完全是可控的,贤王殿下并非是一个没有理智之人。
大约是以前大伙儿听惯了贤王是个疯子的说法,心里对贤王的预期已经达到了最低点。
几位皇子派系还以为经过公堂上那一出,谢泽的残暴形象会更加深入人心,结果却没想到反而让谢泽洗清了以前的不实传闻,对着他甚至都不似以前那般闻之变色了。
战场上的大将军嘛,暴躁易怒一点也是正常的,否则如何镇得住战场上那些悍不畏死的蛮夷呢?贤王十几岁就上了战场,这些年立下了那么多汗马功劳,凶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回京的这段时间里,谢泽的名声竟然就因为暴打陆无量的事件而触底反弹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岑华采暂时放弃了辞行的念头,转而开始观察这位突然出现的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