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量如今名声坏了,以前抄书的活计也没了,没有那个书铺会再要他。
他的母亲也气病了,手里的绣活不得已停了,若是再没有生活来源,他们娘俩要不了多久就要在京城里待不下去了。
因而这个时候,他们最要紧的不是恢复名声,而是银子。
不得不说,江星羽的这番做派还是有用的。
虽然明知道他可能是在拖延时间,但陆无量还是接下了银票,随后又生怕对方忘了似的,忿忿地威胁:“这是你说的,明年春闱我一定要上场,你若是做不到,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罢,陆无量这才将银票塞进怀里,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他还需要银钱去治他的腿,只有把腿治好了,他才有机会重入仕途……
江星羽沉着脸看着陆无量离开的背影,攥在身后的拳头越捏越紧,他想不通,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为什么会到了现在的局面,非但没有整垮江信,反而让他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阿。”泽。
江信张着嘴巴,努力地模仿谢泽的发音。
明明已经试了很多遍,明明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发声的技巧,可是每次到了嘴边,就好像有一股力量拼命地阻止着他把后面的字说出来,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没有用。
江信一连说了好几遍,也只有“啊啊啊”的结巴声。
渐渐的,谢泽还没有不耐烦,倒是江信先心灰意冷了。
他觉得那个大夫肯定是看他可怜,不想让他太难过才哄骗他的,事实上,他就是个天生的哑巴,说不了话。
第29章 父子
江信低垂着脑袋,闷闷的,虽然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能说话的感觉,可是再一次认清这个现实的感觉还是挺不好受的。
谢泽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顿了顿开口:“我在外打仗的时候途经一个叫狼人村的地方,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江信愣了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谢泽。
谢泽耐心地道:“有一个小男孩儿自出生的时候就被野狼给叼走了,当时村子里的人都以为小男孩没命了。
可没想到,那头狼叼走了小孩儿之后并没有吃了他,反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养大了。”
谢泽的故事讲得枯燥又乏味,可经不住江信从来没听人讲过故事,听到个开头就开始好奇了,双眼亮晶晶地看向谢泽:【后来呢?】
谢泽笑了笑:“后来,男孩儿长大了,有一天他跑出去玩儿,遇到了狼人村前去打猎的猎人。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吓了一跳,猎人没想到这山里居然还有个野人,想要叫住他,但是他吓得很快就逃走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为什么他视为母亲的野狼和自己长得完全不像,而那个猎人的身形却和他那么像。
渐渐的,他溜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知道了外面有一个狼人村,那里全都住着和他很像很像的生物。
他很聪明,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也是一个人类,他遗失了自己的族群。他感受到了孤独,他很像回去,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可是因为他从未接触过人类,因而也不会说人类的语言,满怀着期望回到村子里之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
除了他还在世上的父亲接纳了他,其他的人并不愿意和他接触,觉得他是个野人,跟着野狼长大,已经算不得人类。”
江信听得急了,连忙连比划带气音地道:【然后呢?】
“然后,男孩儿并没有放弃,他的父亲也没有放弃,每日都耐心地教导着他人类的习俗,人类的语言。
日复一日,男孩先学会了直立行走,学会了用筷子吃饭,学会了自己穿衣服,又过了两年,他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村人也终于接纳了他。
再后来,他帮助村里人和那位野狼沟通,野狼不会再伤害村里人,村里上山打猎的人的安全性大大提高,大家都很感谢他,便将村子改名成了狼人村。”
谢泽的故事讲完了,却听得江信愣住了。
就在江信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谢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和那个狼人少年一样,一定也有能够重新开口说话的一天,如果一天不行那我们就练一个月,一个月不行我们就练一年,迟早有一天会成功的。”
【我怕浪费了殿下的时间,最后还是一无所获。】江信闷闷地道。
这本就是他的事情,让殿下一个主子一直陪他练习已经够不知分寸的了,哪里还能一直陪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