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忍不住闷笑一声,道:“你哄小孩儿呢?”
他手里的劲越使越大,又懒洋洋地拖着调子:“上面宽不宽阔的也没什么关系……”
他拱了谢临川一下,低沉沉笑道:“这里阔就行了。”
谢临川:“?”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刚才还说他有进步呢。
秦厉抓住他的手划过自己腹肌,比划一下:“阔到这儿了。”
谢临川眼神瞬间一沉,啧一声翻了个身压住他,张嘴叼住他的喉结,舌尖反复舔舐着那处滑动的拱弧,含糊道:“坏狗大半夜不睡觉,特地勾引我?”
秦厉两只手牢牢抱住他的背,胸腔震颤出笑意,挺了挺胸膛:“你说呢?”
谢临川牙齿在他侧颈轻轻叼起一小块皮肤舔舐:“我说……这里清静得很,陛下可以叫大点声也没人听见。”
秦厉的手在他背后用力抓握,手指一节节数过的脊椎骨,热烈而缠绵的拥吻。
那种饥饿的感觉又涌上来,他眸色深沉,燃起两簇幽火,再深的吻也渐渐无法满足。
谢临川低低喘息两声,一把抓过被子,往两人头顶一蒙,世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窗外风雨声依旧,月光柔柔洒在榻上,只映照出一团蛄蛹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被雨声掩盖过去的黏腻水声渐渐歇了,热火朝天的被子底下终于散出一团热量。
两人这回是真的困了,谢临川搂着秦厉光裸的腰,鼻尖轻轻磨蹭他的耳朵:“陛下怎么现在都不嚷嚷着要在上面了?”
秦厉沙哑的嗓音透着疲惫又餍足的慵懒,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懒洋洋道:“你既然不喜欢,那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朕年长于你,让让你也是应该的。”
“让让我?陛下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谢临川眯了眯眼,不对吧,这很不秦厉。
这还是那个对强取豪夺引以为豪的土匪坏狗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厉只是沉沉一笑,又捏了捏谢临川的脸颊。
谢临川也没有刨根究底,手臂紧了紧,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之前为什么不睡觉?在想什么?”
秦厉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的手背,嘴里轻声喃喃:“想你……”
“想我什么?”谢临川亲了亲他的耳朵,用对方最喜欢的磁性嗓音轻笑,“我不是在这儿么?”
秦厉动了动嘴唇,长久没有出声。
他想,有时候人真的贱得慌,谢临川越是待他柔情蜜意,越是相处间轻松愉快,他心头反而也是说不出的酸涩怅然。
他是应该恨李雪泓的,若非他从中作梗,哪有那般痛彻心扉的生死相隔。
所以在他前世翻盘以后,将李雪泓砍断双腿双手地折磨,直到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他甚至找了个道士,给李雪泓的魂魄下血咒,哪怕投胎转世也不得好死。
但事到如今,他却无法自欺欺人,把一切都归咎到李雪泓头上。
哪怕前世他和谢临川相处最融洽的时候,也没见过他那副冰冷的甲胄下最真实的模样。
没见过他蔫坏的笑容,没听过他在耳畔诉说柔情,更没听过他别具一格的歌声,就连那些画作也多半是沉郁凌乱的。
那三年,在谢临川脸上见过的笑容加起来,大约还没有这辈子他们待在这个农舍这几天多。
他想起谢临川曾说,他已经不恨他了。
又想起谢临川在他失去神志时,曾低头亲吻他的膝盖。
在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说他也爱着他。
可是谢临川究竟为什么爱他?是因为炭火上那决然一跪为他所动,还是觉得这一世的自己比前世的他更好?
他知道这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比的,但就是忍不住去比较,他渴望答案,又害怕听到答案。
秦厉紧紧搂着他,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终究还是不敢问出口。
他向来自诩桀骜狂妄,目下无尘,没想到也有如此胆怯和矫情的时候。
现在这样也很好,他应该满足的。
※※※
午后,阳光明媚。
秦厉和谢临川两人已经在雁回镇的农舍待了五日有余。
这五日,两人在镇上过得优哉游哉,早上起床喂鸡砍柴,然后去集市赶集,喝腻了鱼汤,就用钓来的鱼与农人换只乳鸽回来炖。
午后偶尔会一起午睡,或者外出钓鱼,在附近游山玩水,玩累了就回来歇歇脚,听谢临川情歌一曲给秦厉解解乏。
这种时候,秦厉很少吭声,只是四仰八叉地坐在旁边似笑非笑望着他,让谢临川唱得足够尽兴,直到晚上,秦厉再搂着人讨要一点“补偿”。
由于两人相貌过分出众,加上秦厉那头银发实在打眼,甚至还有媒婆凑上来给两人说媒的,被秦厉黑着脸不耐烦地赶了出去。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返回北陵城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静静洒在地板上。
秦厉趴在床头,上身赤裸,露出浅麦色的健美脊背,从背后看,宽厚的肩背到紧窄的腰线,像个完美的倒三角。
他脑袋枕在软枕上,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半晌,回过头去:“你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