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谢临川挑眉,“那就是不相信我?”
秦厉捏了捏他的脸颊:“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
谢临川单手捧起他的侧脸,轻轻啄吻:“那陛下放我一个人在这里,不怕我跑了?”
秦厉顿时一个激灵,凶巴巴道:“你不是答应过不跑了吗?”
谢临川微微一笑,秦厉嘴上不说相信,但是心里还是一哄就信,又傻又天真的坏狗,难怪前世被他哄得团团转。
想到这里,谢临川笑容淡去,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侧头亲吻他的耳朵:“是不跑了,但是,我一天也离不开陛下,你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丢下?”
骗子!信你是小狗!
秦厉在心里破口大骂,耳朵又开始隐隐有发烫的趋势,手臂还是不由自主牢牢锁住他的腰背,口气软化下来: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怕我无法分心保护你……”
谢临川沉笑一声:“陛下,我也是个将军,何须陛下保护?”
见秦厉还在犹豫,谢临川再接再厉又添一把火:“陛下万一去个一年半载,回来不怕我的崽儿都出生了?”
秦厉目光一沉,恶狠狠捏住他的下巴咬了一口:“你敢!我咬死你!”
思来想去,秦厉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他,没好气道:“你到时候只能呆在我身边不许乱跑,指挥督战就可以了。”
两人正说着,李三宝忽然进来禀报道:“陛下,下面的人传来消息,说昨儿个夜里,顺王殿下中毒暴毙了,今天送饭时才被人发现。”
谢临川和秦厉对视一眼,李雪泓竟然死了?
谢临川目光一闪,那个内应果然要杀他灭口。
“哈!”秦厉冷笑起来,“死得好,他早该死了。”
谢临川蹙眉:“可是试药只试了一半。”
“让许太医继续研究就是,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我最近已经很少做噩梦了。”秦厉挥手让李三宝退下。
他搂着谢临川的腰,指腹轻轻抚摸对方鼻梁侧的红痣,双眸幽深:“听说那个药,会让人忘掉愉快的事,只记得痛苦和怨恨?”
谢临川眼神微暗,缓缓道:“是……”
前尘种种怨怼和遗憾,皆拜它所赐,他可不要再来一次。
秦厉倏尔一笑,深深望着他,口吻平静而笃定:“那我必不可能忘掉这辈子有关你的一切。”
谢临川一愣,秦厉却没有再开口,只是吻住了他的眼睛,滚烫的唇,灼得眼皮轻颤。
倘若欢愉和痛苦同时存在,区区毒药,如何分得清那些浓烈至极的爱恨纠缠。
第63章
自秦厉在朝堂之上正式下达御驾亲征的命令, 朝廷内外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顿时笼罩下来。
无数的流言在京城街头巷尾流传,又从京城流向四面八方有心之人的耳中。
直到一个多月后,京城百姓们亲眼看见大队人马自京营整装出发, 战马践踏之声轰隆震地,长枪盔甲寒光闪烁。
象征着天子的三尾黑金大纛随风烈烈飘扬,大纛下足有八匹战马拉着的龙辇尤其受人瞩目, 全副武装的铁甲卫整齐地骑马护持在侧,凛然杀气直冲云霄。
直到大军出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驰道尽头, 众人这才终于确信, 皇帝要御驾亲征, 正面迎战羌柔!
洇川城。
这是长乐府和蜀中两地交界处, 扼守往来要道的唯一一座大城。
蜀中地理山峦起伏连绵, 道路难行, 天阴多雨, 不利于大军行进, 非数倍于敌方的兵力不可下。
粮秣运转更是难于上青天, 走陆路容易被敌方偷袭,走水路又慢又绕, 遇上陡壁急流还易沉船。
而洇川城则相反,一旦攻下,后背皆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秦厉在洇川城囤积数万兵马与李风浩的大军对峙, 受限于地理和兵力, 迟迟无法主动进攻, 只能被迫处于守势。
朔风卷着寒云压在城头,残阳把城墙染成一片暗沉的血色。
洇川城的空气里,早已弥漫开挥之不去的铁锈与尘土味。
距离洇川城外三十里的景国李氏大营内, 传递消息的传令兵不断在帅帐中进进出出。
帅帐内,首座上的男人三十岁许,面容周正,样貌跟李雪泓有五六分神似,唯独左眼上覆盖着一片褐色皮质眼罩,一条伤疤从眼罩下方延伸下来长到脸颊。
正是昔年跟李雪泓夺嫡失败率军遁走的三皇子,李风浩。
他手下大将庞瑾是李风浩母妃的胞弟,李风浩的母妃庞贵妃深受景国老皇帝宠爱,连带着庞瑾也一路轻松高升,位至将军。
庞瑾虽然没有特别出众的领军本事,但对李风浩忠心耿耿。
哪怕被赶出京城,龟缩到蜀中,其他不少将领在跟秦厉的交锋中,死的死,降的降,唯有庞瑾始终不离不弃,深得李风浩信任。
李风浩自然投桃报李,庞瑾率领的五万精兵,是李风浩手下披甲率最高,也最精锐的主力军。
“殿下。”庞瑾微微躬身,抱拳道,“好几路谍报发来的消息基本一致,已经可以确认秦厉御驾亲征,亲自率十万大军北上迎战羌柔了。”
“他带走了他最核心的三万铁甲卫,现在京城应该只剩不到几万禁军守城,正是防范最空虚之时。”
他身边的另外一个将领赵常叁也点点头附和道:“殿下,只要踏破这座洇川城,就可以长驱直入腹地,若羌柔大王子卡桑把秦厉拖得够久,说不定这次可以直接打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