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好笑地看着他:“陛下,当土匪还当上瘾了?还是装病装失忆上瘾了?”能不能有点身为皇帝的自觉。
“你答应朕天亮前回来,现在足足晚了一个时辰。”秦厉的掌心在危险的边缘有若有无地试探,“你又犯了欺君之罪,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谢临川低头闷笑一声:“原来陛下一整夜都在数着我离开的时辰呢?刚不是说在等捷报么?”
秦厉哼一声没有说话,抽出一只手来握住他的下巴,掰过来接吻。
秦厉越来越用力,怎么亲吻怎么爱抚都不够,仿佛要把人勒进骨血里一般。
断续的话语从唇齿依偎的缝隙间,夹裹着急促的喘息溢出来:“营地那么多将领……怎么就你偏得去……”
乖乖在他身边不好吗?害他一会儿担心他受伤,一会儿担心他跑路!
“你就不能老实点儿!”
谢临川转过身,将他的手拉下来,膝盖微抬,抵到书桌边缘,扣住秦厉的后脑,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他点漆般的黑眸暗沉沉注视着对方,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陛下别忘了,我也是个将军呢。”
秦厉这身甲胄实在碍事,他一手撑在桌沿上,一手握住对方侧颈,含住他的耳垂细细舔吻,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引诱:“陛下不就是喜欢看我在马背上仗剑引弓的样子,才把我抢回宫的么,嗯?”
回想起他和秦厉在城门口的初见,秦厉那个赤裸裸的眼神。
啧。
秦厉呼吸一错,黑眸瞬间变得黏腻暗沉,被含住的耳朵尖无比敏感地微微颤动一下,在暧昧的气流吹拂里飞快烧起烫意。
他暗暗咬牙,该死的谢临川又在勾引他了!
谢临川垂眸瞥他一眼,胸腔里震出一阵笑意:“陛下都一夜没合眼了,还这么精力充沛么?”
秦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搂住他的脖子就要翻身压着他亲,喉咙里溢出沉重的喘息:“朕知道怎么罚你了,朕要在马背上叫你哭爹喊娘!”
想想那个带劲的画面,小天子沸腾的血液都要逆流了。
谢临川忍不住一笑,按着他的甲胄将人推开,慢吞吞捡起干净衣服穿上:“陛下,别忘了军议要紧,几位将军还在等着陛下呢。”
秦厉眯着眼睛平复呼吸,冷笑:“给朕洗干净等着,晚上朕再来收拾你。”
谢临川在他耳边低低一笑:“正好微臣也要好好跟陛下探讨一下,陛下装病诓骗微臣的事。”
秦厉一僵,移开眼神,轻咳一声道:“让李三宝叫他们过来议事。”
※※※
军帐中,聂冬两兄弟和秦咏义,还有几个营的将领陆续到来。
地上摆着两只正方形的木盒,以及祁山城徐峰部的旗帜,那木盒中分明是徐峰和秦宁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谢临川将整个诈城的过程向众人详细汇报一遍,又让人呈上了从祁山城缴获的部分军资和粮草。
“房州城派来支援的援军见势不妙,就退了回去,并未交战,现在祁山城留有一千守城铁甲卫,还请陛下派兵和守将前往接管。”
眼见这偌大的功绩确凿无疑,众位将领看谢临川的眼神瞬间变了。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营这种地方,最重实力和功勋。
前一天谢临川还是个靠着前朝的名头和陛下宠信的“开后门”关系户,压根没几个人把他放在眼里,今天就成了一夜之间斩落敌军将领,兵不血刃攻取一座重要城池的大功臣。
一营将军殷高阳对谢临川的态度顿时和蔼了不少,抱拳乐呵呵笑道:“谢大人有勇有谋,果决善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末将佩服!”
“不枉这徐峰栽到谢大人手里,死得不冤。”
他身旁的二营将领明海叹息道:“我们都老了,现在还得看年轻人的,难怪陛下如此看重。”
座位中央的秦厉正低头喝茶,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嘴角噙着微笑,抬起下巴望向谢临川。
谢临川一脸矜持地迎上他的视线。
秦厉心中哼笑,就装吧,再夸都要上天了。不,不夸都要上天了。
秦咏义的视线慢慢从秦宁惨白的人头上挪开,同样朝谢临川笑道:“不愧是昔日的赤霄将军。”
他摇头感慨道:“当年若非那景朝老皇帝昏庸无能,听信小人谗言,将谢将军剥去兵权,押回京中受审,只怕我等曜王军对上,也难讨得好处,哪里有今日风光。”
帐中顿时一静,秦厉微微蹙眉,淡淡道:“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秦大人言之有理,若非陛下知人善任,愿意破格拔擢,臣哪里有今日?”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谢大人说得不错,良禽择木而栖,还是陛下英明。”
秦厉舒展眉宇,嘴角勾了勾,又缓缓靠回椅中,算谢临川这家伙有良心。
※※※
入夜。秋热未过,夜风透着燥气,拂动着营帐的帘搭。
军帐内,谢临川低头看着秦厉摆在他面前的一方暗红木盒:“陛下这是送给我的?”
秦厉单手负背,努了努下巴,微微一笑:“谢将军立下大功,朕自然该给你奖赏,打开看看。”
谢临川打开木盒,一片淡淡的暗金色映入眼帘,他讶异地挑了挑眉:“金丝软甲?”
他拎起盒中的轻薄软甲,金丝与天蚕丝、上等锦线混编成细密的纹理,触感柔韧细滑,一看就是顶级匠人打磨的珍品。
“如何?”秦厉瞅着他,手指划过软甲的边缘,面上带着矜持的笑意,难掩眼底的自得之色,“喜欢吗?朕也有一件,曾无数次救过朕的性命。”
谢临川点点头道:“轻若无物、刀枪难入,确是难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