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服侍得如何,陛下可还满意?”谢临川想去找帕子,可秦厉还牢牢黏在他身上。
秦厉耳朵尖微微一颤,每次听对方自称微臣,总是不太正常。不是在给他钉子碰,就是在羞他。
秦厉抬起头来,平息着起伏的胸口,恶狠狠压下眉头:“你这算哪门子微臣?”
谢临川左右看了看,最后视线落在秦厉敞开的衣襟里,十分不厚道地伸进去,把手擦在他胸口,顺便抓了一把。
秦厉低头看看襟口,又抬头看他:“?”
谢临川长长叹气道:“明明是陛下让我服侍,我还不够尽心竭力吗?刚才陛下的表情可是舒爽得紧。”
秦厉深吸一口气,手指点着他的鼻尖,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翻身下床,最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闷声闷气道:“朕不跟你一般见识!等你的伤好利索了,朕再来跟你算账!”
等秦厉气势汹汹地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谢临川这才漫不经心笑了一声。
※※※
雅尔斯兰承诺会按照赌约签订议和盟书,使节团一行很快离开京城启程回羌柔。
也不知他如何说服的羌柔王,又如何弹压了王族内部的倾轧与反对的声音。
一个月后,羌柔正使古丽措带着一份正式盟书,和羌柔王送来的几份大礼,还有雅尔斯兰曾经承诺归还的城池契书和掳掠的女子,重新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为彰显两国结盟的隆重,庆祝边塞恢复和平,秦厉特地命人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国宴,招待羌柔正使。
国宴之上,丝竹歌舞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流水般摆上桌案。
秦厉坐在御座之中,偶尔和古丽措交谈几句,众臣前来道贺和奉承络绎不绝。
秦厉心情舒畅时,脸上带着慵懒的笑意,并不排斥被劝酒。
眼看陛下醉态闲适,大臣们难得有如此放松的时候,尤其是前朝很少在羌柔的国事上占过便宜,这次大获全胜,实在长脸。
紫极大殿上满朝文武无不红光满面,就连素来被降臣们排斥的谢临川周围,这次都围拢了不少上来恭贺的大臣。
“这次谢大人立下大功,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那位曾跟谢临川不对付的刑部尚书吴锦隆,也厚着脸皮过来拱手,脸上堆出笑容:“谢大人年少英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还请谢大人看在昔日曾同殿为臣,多有公务往来的份上,日后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谢临川轻笑一声:“吴大人哪里话,陛下目光如炬,慧眼识珠,哪里需要我美言。”
吴锦隆假笑一下,只好跟着点头附和:“谢大人所言甚是。”
谢临川目光扫过周围同僚们神态各异的脸,有恭维,有羡慕,还有暗恨和嫉妒,而之前对他“男宠”身份的鄙夷和不屑少了很多,即使还有,也只能深埋在心里不敢表露。
至于暗恨和嫉妒,谢临川更加不在意,不被人妒是庸才。
觥筹交错间,此前跟他稍微亲近的御史裴宣,反而没有凑这个热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
谢临川在人群中冲他遥遥举杯,裴宣微微一笑,举杯回应。
而另外一边,李雪泓一直默默注视着谢临川,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眼神的交流。
自从上次在驿馆,谢临川拿秦厉御赐的披风护他,他原本动摇的心思又再度坚定起来。
临川现在的冷淡,只不过是在秦厉面前伪装罢了,他心里一定还有他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羌柔正使古丽措站起身来,对御座上的秦厉恭敬道:“曜帝陛下,小臣奉吾王之命,将几样羌柔宝物,代为赠予陛下,以庆贺我羌柔和贵国结为兄弟之国,从此边塞安稳,互不侵犯。”
“这几样宝物,都是我羌柔难得的罕见珍品,是吾王一番至诚心意,还请曜帝陛下不要推辞,务必收下。”
其他大臣们纷纷停止交谈,颇为好奇地注视着他。
“哦?不知是何种珍品?”
秦厉并不意外,毕竟两国结盟,互送礼物也是基本礼仪,大曜也送了礼物过去。
古丽措微笑着鼓掌三下,立刻有侍从鱼贯而入,将宝物呈到大殿之中。
第一件珍宝,是一匹通体银白的汗血宝马,颈细长高昂,四肢修长,姿态挺拔优雅,毛发丝滑致密,在十六盏明亮的长明灯下,泛着银亮的金属光泽。
这样罕见的宝马即便放在后世也属于国礼级别的贵重,此时顿时吸引了无数歆羡的目光。
它不仅外表分外美丽,颜色正好与秦厉的发色相得益彰。
就连见惯了好马的秦厉都不由眼前一亮,拊掌大笑道:“果然是羌柔的珍品好马,朕很满意。”
谢临川想象了一下秦厉骑着白马的样子,忍不住玩味一笑,光看外表颇有几分漫画中白马王子的优雅形象。
不过前提得是秦厉千万别开口讲话,他一开口,画风大约就要变成西域沙匪的反派了。
古丽措面上神情越发自豪:“多谢陛下盛赞,第二件宝物乃羌柔独有的珍品香料斐麝兰,用的是几种仅生长在羌柔的花草提炼而成,香味经久不衰,闻之提神醒脑,乃吾王帐中最常用的香料。”
秦厉点点头,他对香料不太感兴趣,不过他经常闻到谢临川身上有一缕幽香,或许他会喜欢熏香。
“多谢羌柔王的美意。”秦厉摆了摆手,李三宝立刻上前亲自接过。
古丽措嘿然一笑,回头命人抬上来一顶软轿,轿子顶上垂下几面暗红色的轻薄细纱,随着轿辇移动间轻轻荡起,露出其中跌坐着的一位美人。
美人薄纱覆面,却丝毫遮掩不住姣好昳丽的姿容。
他一头褐色卷发,缓缓走下轿子,揭开薄纱,露出眉心一点朱砂痣,胸膛平坦,身量高挑,竟是一位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