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尉乃朝廷重臣,可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可以随意挑战的。”秦厉眯起双眼,冷声道,“不如另选勇士,同阁下比试。”
乌斯兰舌尖顶了顶腮颊肉,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据闻谢廷尉是前后深得两位主君重用的宠臣,我还以为是一等一的勇士,现在看来,恐怕是另有缘故吧。”
秦厉陡然目色凌厉,搭在龙首扶手上的五指蓦然扣拢,杀意一闪而逝。
谢临川低低一笑,抬头看向秦厉:“陛下,请让臣一试。若臣侥幸获胜,边塞多年的纷乱,便可暂且平息了。”
他的目光笃定而平静,都穿越了,谁会想碌碌无为一生,最后在佞臣传上添一个男宠之名?
前世秦厉没能达成的议和,就由他来替他完成。
第34章
御座上, 秦厉目光沉冷,始终不置可否。
丞相言玉皱起眉头:“此等大事,全系于三场比试, 未免有些儿戏了吧。我们大曜凭什么答应你们的要求?”
乌斯兰朗声笑道:“不比也没关系,曜帝陛下也是在马上打下的江山,我们边塞数次交手, 虽说互有胜负,但终究我们羌柔想南下就南下。”
“从景朝至今, 何曾见你们中原人北上过?想必是马上骑射和武力都不如我们羌柔, 知道怕了。”
“曜帝陛下当真要将我们赶走, 我们也没有办法, 就是不知道继续打下去, 西南那个姓李的若是和我们羌柔联手, 陛下打算如何呢?”
言玉道:“继续打下去, 阁下就不担心你们小王子的王位不保了吗?”
乌斯兰嗤笑一声:“那也是我们羌柔内部的事, 更何况现在我们大王春秋正盛, 用不着外人来替大王操这份心。”
言玉沉默下去,确实没听说羌柔王身体出状况的传言, 上次谢临川对此言之凿凿,说羌柔王身体欠佳时日无多。
但也只是他一面之辞,并无实证,万一是他随口一说呢, 总不能是羌柔王给他托梦了吧?
兵部尚书梅若光笑道:“我们谢廷尉也曾是声名卓著的赤霄将军, 勇武过人, 才能出众。”
“若是能在比试中胜了羌柔,不仅避免了一番口舌之争,还不费吹灰之力结束边塞之乱, 更能光耀我大曜威名,谢廷尉也能就此立下大功,不是很好吗?”
“依老臣看,乌斯兰使臣的提议甚好,陛下何不答应?难道对谢廷尉没有信心吗?”
在他看来,议和之事双方都有意愿,终究是可以谈妥的,无非是谁愿意让点利。
反正从景朝时期,朝廷对羌柔都一直绥靖,还多次送公主去和亲,只要能安稳边塞,让点利也没什么,他们这些降臣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如今的朝廷比前朝已强势得多,至少能跟羌柔打得有来有回,李风浩的乱党才是朝廷真正的心腹大患。
至于谢临川,谁叫他处处逞强,风头太过,锋芒毕露迟早要跌跟头。
刑部尚书吴锦隆立刻附议:“臣也同意梅大人此言。”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微笑起来。
秦厉在众臣脸上扫视一圈,赞成和反对者皆有,又看向谢临川,蹙眉问:“你真要同意比试?”
倒不是他不信任谢临川的能力,只是这三场比试都是羌柔人的强项,未免有失公平,何况摔跤跟一般的比武可不是一回事,并非武艺高强摔跤就能赢的。
谢临川转头看着乌斯兰,问:“阁下既然提出此议,那么趁手的弓矢马匹由我任选,阁下没有意见吧?比试规则,每场双方各自提一种,如何?”
乌斯兰嘿然笑道:“可以。”
骑射摔跤他从小练到大,就算是大曜人的主场,哪怕规则上稍微耍点花样,他也自信能轻松应对。
秦厉见他二人已经达成一致,只好点点头:“比试定在三日后正午,就在皇家猎苑吧。”
众人自无异议。
※※※
三日后,烈阳高照。
皇家猎苑在京郊琅琊山脚下,附近便是禁军军营。
时值四月,春光明媚,野花绚烂,煦暖的微风夹杂着清浅花香拂过面孔。
乌斯兰和使节团赞叹着欣赏难得一见的中原景致,骑在马上不断左右张望,引得后面的大臣们一阵好笑。
猎苑中常设有骑射奔马的场所,无需特意布置,第一场比试射箭,内侍引着众人前往靶场。
靶场百步开外立好了两副箭靶,有两个内侍站在中间。
望台上,秦厉在正中间坐定,几位重臣和使节团分坐两侧。
谢临川提出的比箭规则很简单,箭靶用一根圆棍穿过,不断旋转,两个内侍每人手握三枚大钱。
射箭时,一个内侍将三枚大钱同时抛出,谁的箭矢射中的大钱多,并且准确射中靶心,就算谁获胜。
乌斯兰手里把玩着一张牛角弓,这是他惯用的弓,猎杀过无数飞禽走兽和活着的敌人,手指常握之处都被磨得发亮。
他转头看向两手空空的谢临川,眯着双眼笑道:“谢廷尉的弓呢?莫非谢廷尉天生神力,能直接把箭投过去正中靶心?”
谢临川笑了笑,做出请的手势:“我的弓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副使来者是客,自然要请客人优先。”
“哈哈!随你玩什么把戏!”
乌斯兰放声大笑,他猜到谢临川可能会投机取巧,不过他不在乎。
羌柔人最擅长骑射,他又是羌柔年轻一代中箭术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