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着还不放手!
李雪泓脸色微微一白,眼神晦暗不明,谢临川天天穿着的竟然是秦厉的披风?!
他转念又想,就算是秦厉御赐又如何,谢临川还不是毫不珍惜地拿来保护自己,任由它破损。
果然在谢临川心里还是自己更重要。
刚才奸细行刺的一瞬间,他几乎要以为谢临川的邀请是为了利用自己作诱饵,想来是误会他了。
李雪泓注视着秦厉阴沉的脸色,眼里的嫉恨之色是如此外露。
明知道对方越嫉妒,自己就越危险,但此刻他仍感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快意。
秦厉就算用胁迫得到谢临川的人,也得不到他的心!
李雪泓噙着微笑,缓缓开口道:“多谢陛下关心,今日乃是谢大人请微臣前来作陪,见证羌柔使团疑似与李风浩勾结一事。”
“微臣不知此物乃陛下旧衣,方才谢大人是为了救我,情急之下才使得陛下旧衣损伤,陛下若要怪罪,微臣甘愿领罚,请不要责怪谢大人。”
情急?何止情急,简直情深义重!
秦厉几乎被李雪泓暗藏锋芒的挑衅气笑了。
他深深看了李雪泓一眼,手指反复摩挲着腰间佩剑的龙首,却没有当众发作,冷笑道:
“一件旧衣罢了,谢大人拳拳之心,朕怎会怪责。”
拳拳之心四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谢临川简直如芒在背。
三人一番火药味十足的交锋,说来也不过短短几句。
秦厉没有在众人面前纠结此事,转头看向那名被渔网兜住的细作:“这是何人?”
谢临川快速将披风上的暗器清理掉,清了清嗓子,道:“回陛下,此人应是李风浩的走狗。”
他捡起掉落在地的机括查看片刻,道:“这件暗器跟上次在皇宫里投毒者用的是同一种。”
秦厉看了看桌上谢临川展示出来的那枚银针,挑了挑眉,朝聂冬一挥手。
聂冬立刻将捉来的几名死去的奸细扔到众人面前,瓮声瓮气道:“这些人一直徘徊在驿馆附近监视着羌柔使团的一举一动,在他们身上同样发现了类似的武器。”
那些奸细中,有一人样貌跟其他汉人不太相似,任峰在他头上摸索片刻,摘掉一个发套和假胡子。
羌柔使团看清此人样貌,忽而一阵骚动,有人惊呼出声:“麦尔提!”
正使古丽措和副使乌斯兰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谢临川意外地看了看此人:“麦尔提是何人?莫非羌柔使团中混进了刺客?还是说你等进京并非真心和谈,而是伺机行刺不成?”
古丽措一时语塞,脸色难看至极,一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反倒是副使乌斯兰上前一步道:“回陛下,麦尔提是我族大王子的心腹亲卫,他并非此行出使之人,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在京城,还被你们当成奸细给杀了。”
聂冬压抑着怒火,沉声道:“副使不要颠倒黑白,我们捉的都是藏身附近意图不轨的奸细,他们身上的暗器就是铁证。”
“更何况,现在谢廷尉已经证明,你们使团的商人并非聂晋失手所杀,而是奸细蓄意构陷。”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砍去我大曜校尉一臂,而这些奸细之中更有你们羌柔人混在其中,分明是你们自导自演,嫁祸给我们大曜,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乌斯兰冷笑道:“人死无对证,随便你们怎么说。”
驿馆内的气氛再度变得剑拔弩张,使团护卫和禁军相互敌视,都下意识按住刀柄,但凡一声令下,驿馆立刻就要血流成河。
谢临川看了一眼始终泰然冷眼旁观的秦厉,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秦厉不傻,自己能想到这招祸水东引,他也能想到。
只是秦厉没有重生的预知优势,并不清楚羌柔内部面临的矛盾,他完全是凭借敏锐的斗争嗅觉行事。
可惜前世他捉到的这些人都死了,羌柔人自不肯认账,甚至还认为大曜人又杀了一个羌柔人。
秦厉护短之心极重,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使团的头上,强行处置了砍伤聂晋的羌柔人,导致和谈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
幸而最后羌柔内部王位继承权之争爆发,这才没有酿成更大规模的战事。
想通此节,谢临川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指着那网兜里的奸细道:
“诸位稍安勿躁,这里还有一个活口,只要严加拷问,自然知晓这位麦尔提究竟是哪边的细作。”
他看向副使乌斯兰,不疾不徐道:“副使阁下既然知道此人是你族大王子的人,究竟是谁在背后挑拨事端,不是一目了然吗?还觉得方才我一番推测是空口无凭?”
“诸位想要为羌柔商人的死讨要一个说法,现在证据就在眼前,若是再胡搅蛮缠,只能说明诸位来大曜本就别有用心,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以礼相待。”
“无论你们是否将那个动用私刑砍断聂校尉臂膀之人交出来,我们大曜也不会跟你们继续和谈了。”
羌柔使团听了这番话也无话可说,沉默着看向两位使臣,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反倒是聂冬带着禁军一步步围拢过来。
秦厉目光灼灼地看着谢临川,眸中怒色稍减,似乎想要笑一笑。
但余光注意到旁边碍眼的李雪泓,那笑意顿时隐去。
古丽措一时无法,只好求助般看向乌斯兰。